還沒出生就這樣折騰她,日後等出生了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
“那就是個混賬,左右不過是沒了銀錢尋著法子來找我要錢就是…”等這話一落,外頭便響起了一聲輕稟,卻是柳予安來了。周承棠聽到這個聲音,忙斂了面上的神色,她一面是重新端坐好,眼瞧著柳予安邁步進來,便抬了臉與他柔聲笑道:“你怎麼過來了?”
柳予安聞言,面上依舊是柔和的神色,他眼瞧著她面上的蒼白便又心疼得說道一句:“這陣子,辛苦你了。”
周承棠已許久不曾見他這般溫柔了,因此聽得這話,她面上自是化開一道掩不住的笑意,就連原先對這孩子的怨憤也少了許多…她握著柳予安的手,等人坐好才柔聲說道:“不辛苦,能替你生兒育女,我很高興。”
柳予安聽得這話,面上的柔和卻是又多添了幾分。
他任由周承棠握著他的手,眼瞧著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卻是想起戚氏先前所言…周承棠這個身子較起戚氏好似也沒多少差別,他想到這,心下漸沉,耳聽著周承棠一句“怎麼了?”柳予安卻也未曾說道什麼,只是依舊握著周承棠的手與她柔聲說道:“我近來公事繁忙,平日裡也鮮少能過來,你若覺得無聊便去尋母親說話解悶。”
周承棠自是一一應了…
柳予安便又坐了兩刻才起身離去,等走出東院,他是喊了一聲“觀言”。
沒一會功夫…
這小道之上憑得是出現了一個黑衣男人,他屈膝跪在柳予安的跟前,口中是問道:“主子有何吩咐?”
柳予安站在一處樹蔭之下,那日頭穿過樹叢打在他的臉上顯露出幾分晦暗不明。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垂了眉眼朝眼前的黑衣人看去,口中是道:“尋到那位孫大夫,暗地裡把他解決了…”等這話一落,他便負手朝那蔚藍的天空看去,卻是又過了一會,他的口中才又跟著一句:“還有,近些日子盯著東院,看裡頭的人可曾與誰有過接觸。”
那黑衣人聞言也有一瞬得怔楞…
不過他向來服從慣了,聽得這話自是也未曾詢問什麼,只恭聲應了。
…
相隱齋。
此時日頭偏西,杜若扶著霍令儀正在院中散步…這會太陽剛要落下,天色卻還清明,春風打在人的身上,溫度也正好適宜。杜若一面扶著她往前走去,一面是輕聲說道:“那位孫大夫死了。”
霍令儀聞言也未說什麼,她的手撐在腰上,眼瞧著那天邊最後一道紅日,卻是過了有一瞬功夫才淡淡開了口:“看來戚氏是已把這樁事同柳予安說了。”
杜若聽得這話,卻問道:“只是這孫大夫死了,那位的事豈不是…”
“疑心一旦種下,又豈是這般容易就能抹去的?”霍令儀說這話的時候,面上依舊未有多餘的神色,何況身為男人,柳予安又豈能受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暗殺那位孫大夫不過是怕此事會被宣揚出去,至於那私下…只怕不用多久,柳予安就該有所動作了。
她還當真是有幾分期待…
倘若柳予安知曉周承棠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竟然是他最厭惡的那個庶弟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杜若見此便也未再說道什麼,她是扶著霍令儀又散了一圈,而後才往回處走…回到屋子,霍令儀才拭了回臉,外頭便傳來“三爺回來了”的聲音。
霍令儀聽得這話,面上卻是又綻開幾分笑意。她把帕子重新扔回到了臉盆中,而後是起身朝外頭迎去,剛剛走到外頭,李懷瑾便也過來了。
李懷瑾眼瞧著霍令儀出來,忙快走幾步朝人走去,等走到人前,他把手上的烏紗遞給杜若,而後是伸手扶著霍令儀的腰往裡頭走去,口中是跟著一句:“你身子重,不是讓你不要出來迎了嗎?”
她們成親也有大半年的光景了——
霍令儀自是早就習慣了兩人之間的親近,因此這會她也只是柔聲說道:“大夫和身邊的嬤嬤讓我平日裡多走動走動,這樣對胎兒也好。”
李懷瑾聽得這話倒是也未再說什麼,等走到裡頭,他任由霍令儀替他拭著手,是又說道:“我近些日子只怕還要忙,你平日也不必等我…”等這話說完,他是又跟著一句:“你若在家待得悶了,不如就會霍家待上些日子,母妃和祖母只怕也該想你了。”
霍令儀聞言也只是輕輕笑了笑,她依舊低頭拭著李懷瑾的手,口中是嗔怪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哪裡就會無聊了?”
等這話一落——
她是把手中的帕子重新遞給了紅玉,而後才又問道:“您這些日子是在忙那個種痘的事嗎?”這事早先天子既已下發命令,底下的人自是也開始忙活起來,早些時候她聽李懷瑾提過幾句,想來如今他忙得便是這樁事吧。
李懷瑾聞言是點了點頭,這會杜若等人正在擺膳,他便依舊撐著霍令儀的腰往那軟塌走去,口中是跟著說道:“這事前期步驟太多,如今也只是找了些人先試上一回…”等這話一落,他是扶著人坐好,而後才又說道:“如今那些人還在待察中,倘若當真有用的話,令章這個官職估摸著便又該晉升一回了。”
“如今在位的工部尚書年歲越長,我瞧陛下是有意讓令章頂上這個位置…”
霍令儀聽得這話,面上的神色卻有一瞬得凝滯…
工部尚書為正一品,霍令章這個年紀若能做上這樣的位置,卻不是一句“厲害”就可形容的了。
李懷瑾自然察覺到了霍令儀面上的凝滯,便問道:“怎麼了?”
霍令儀聞言倒是回過神來,她搖了搖頭朝人看去,口中是柔聲回道:“沒什麼…”等這話一落,她是又一句:“我這弟弟自幼便是厲害的。”
就是太厲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