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岳陽來時就已經猜到皇帝見他是為了什麼。
果然是因為漫花樓那天晚上的事。
關龍向二皇子出賣他,二皇子雖然被袁湛影響了思路,但他定會將對他的懷疑說給皇帝,而皇帝想必也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果然,問話中間,皇帝拐彎抹角地試探他,然而這反而說明了一個問題。
這幾天,他們肯定會在漫花樓大肆偵查詢問,可是沒有問到任何有關於他的結果,所以才要親自見他,來步步施壓試探。
只要他不承認,他們毫無辦法。
果然,一個時辰之後,皇帝臉色陰沉地拂袖而去,但臨走之前,卻對他說:“這幾日你的娘子要在宮中侍侯太后,你暫且也不用離宮,便跟她在宮中呆上幾日吧。”
想來是要留在宮中觀察他幾天。
齊岳陽行禮謝恩,就在皇帝將要離開之時,他的身體突然搖了搖,接著又晃了腦袋,那一瞬間他的雙眼似乎空洞了一瞬,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有了焦距。
看到他定反應,皇帝陰鬱的眉宇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
齊岳陽被人帶往皇帝為他們安排的住處,認了路之後,他問內監:“公公,請問我可以到前面的亭子那裡等我的娘子嗎?”
通往萬年宮的路上有一處池塘,池塘那裡有座亭子,如果關允妃要從太后那裡到皇帝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定然要經過亭子。
那內監並沒有接到要看著他,不讓亂走的命令,更何況皇宮全是侍衛,量他不敢有什麼大膽的舉動,便同意了。
就在齊岳陽走到湖邊,將要往亭子裡走的時候,突然從側面小路上闖出一個人影,狠狠地往齊岳陽身上一撞。
他連退幾步,一腳踩空,直接掉入了冰冷的池子中,大冬天冰冷的水一下子包裹住他,腿瞬間就麻痺了。
這感覺和那天跳下水把關允妃撈上來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帶著滿腔的心疼和怒火,只想著把人撈起來,可現在只感覺全身上下內外連血都是冰的了。
給他帶路的內監嚇了一跳,雖然這是質子,可是皇上沒下令殺人,人要是在他面前死了,他肯定得被皇止責罰。
於是,便趕緊叫人救人,同時一把拽住剛才撞人的一個小宮女:“你跑什麼跑?看看把人家殿下都撞到水了,還不給殿下認錯。”
齊岳陽到底是自己先爬了上來,冰冷的水掛滿全身,被大冬天的冷風一吹,他全身打了冷戰。
他抬頭看向宮女,年紀不大,臉色蒼白,眼神中透著驚惶,不知道是因為撞到人嚇的,還是別的什麼。
當那個內監拉著她讓她道歉時,她竟然搖了搖頭,甩開那個幾監的手便跑了,這中間連看都沒看齊岳陽一眼。
那內監愣了愣,隨即小心地看向齊岳陽,不管他現在是什麼身份,好歹曾經也是一國皇子,被一個小宮女如此無視,自尊定受打擊,不生氣才怪呢。
果然——
當他看到齊岳陽面無表情地甩了甩身上的水後,說了句:“麻煩公公給我送一件衣服來。”
說完,便朝著暫時的住處走去了。
那內監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這事放誰身上也不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