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嗎?”
王峻一副踟躇的模樣,白露便跟他一道走了出去,天氣冷了,暗衛們都住到了房子裡,院子裡空無一人,只剩天幕上的月牙,王峻輕聲道:
“姑娘,爺肯定是心情不好,要不您就服個軟,去哄哄他就好了~”
白露微微垂著臉,有一分猶豫,有一分動容,想了想忽然問道:
“他白日休息了嗎?”
“不是跟您說了嘛,只是靠坐著不說話~”
王峻說著有絲委屈,心想聽你專門問起,又親手做小米稀飯,還以為多重視呢,結果白姑娘你也太不關注我家主子爺了~
白露又忽然問道:
“是他叫你來說的嗎?”
這句話跟剛才那句簡直南轅北轍,王峻驀地明白了,原來是不好意思,於是道:
“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拉不下臉罷了。”
白露又沉默了。
其實白露倒不是不想去看看,但她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産生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情緒,當下沒有立即答應,只讓王峻好好照看高鶴。
王峻看一時說服不了她,只好先回去了。
廚房裡的彩鳳淩草看白露進去後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彩鳳便道:
“是爺有什麼事嗎?”
白露搖搖頭,她其實隱隱的有些理解高鶴的心思,但她已經不是那個只能依順他的婢女了,更不是要仰仗他生存的姬妾,她沒必要“趁虛而入”……
這般好像只是因為她的自尊在作祟,其實是因為,白露想起之前她還在西京時,高鶴為著父皇駕崩,千裡迢迢跑去西京,那是因為他需要她。
可此時,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待著,也不要求見誰,那自然就是不需要她了,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做一些很表面的事情,雖然微小到難以令人察覺……
王峻回去後,高鶴還保持著姿勢,其實他很疲倦,這疲倦不是因為熬了一夜一日,而是一種挫敗感。
在他心裡,一直支援他勵精圖治,堅定早晚有一日要攻回京城的決心,就是他認為他要比高鵠優秀,要比高鵠更適合做個帝王,最重要的,他要證明,父皇的選擇是錯誤的,哪怕他早已經與世長辭了!
是的,就像他曾經跟碧璽袒露出的一樣,他不服氣,他可以不做皇帝,但他不甘心,在父皇的眼裡,自己是那個被放棄的兒子,雖然他保了自己的命,但他為了讓高鵠能順利的繼位,對自己也下了重重防範。
想起那個賜給自己的表字“斂貞”,呵呵,他就恨不得把那根橫笄捏斷。
但不是現在,而是當他帶領大軍攻下了京都,坐上那個位置,而且成為一代明君以後,他會在父皇的帝陵前,親手斬斷那根刻有他作為一個皇帝期許的橫笄!
他會讓天下人都看看,比起柳家的血脈,他高鶴才是人中龍鳳天下唯一!
這念頭,有時候在碧璽的勸解下,或者在家庭天倫的愉悅中,確實會有所消磨,但在此時此地的這種刺激下,卻越發強烈了。
如果碧璽知道,估摸又得給他一個大耳瓜子,如果是白露在的話……
高鶴睜開眼睛,屋子裡鋪設十分簡單,只點了一盞油燈,也不是很亮堂,王峻跟崔放、柯岩石鵬歇在外面,另外十分暗衛歇在剩下的屋子裡。
因為他明顯的心情不好,其他屋子的人走路、說話都十分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響,是以此刻雖然時辰不算太晚,但四周邊都靜悄悄的。
高鶴想起白露,想起剛才王峻端來的小米稀飯,說是白露親手做的,香噴噴的,清爽卻又濃烈,沒有白日的面條油膩,配上鹹鴨蛋,確實令人食指大動。
高鶴那一瞬間確實無比思念她,想把她摟進懷裡,但理智告訴他,若是白露知道他的這種心思,估摸肯定會更加堅定要離開的決心吧……
他嘆口氣,捏了捏額角,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好時候,此間事情還未了,真是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
當即叫來王峻和石鵬,吩咐了幾句,倆人便去安排了,就在當天夜裡,有一人從村子裡離開。
第二日,又有暗衛換了普通的村民衣裳,開始走出了村子,白露發現後,沒有說什麼,到晚上出去的暗衛回來,白露去收拾餐盤時,倒是聽到一些,說是打聽訊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