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皺眉:“我是陶真人座下大弟子,蕭西華,有事來找我小師姑,請你通報,快讓她出來。”
鄭谷勉強斂神,看他一眼,又轉開頭,向著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
鄭谷雖三年不在宮中,但威望極高,眾侍衛也早知道如今甘泉宮換了主事之人,正是當年皇帝身邊重用的舊人,見他如此,這才把刀都收了,退後出門。
鄭谷溫聲勸道:“蕭道長,皇上正有要事跟和玉仙長商議,你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們。”
“什麼要事?”蕭西華冷冷地說,“我不想聽這些。”
鄭谷好脾氣地笑了笑:“陶真人是皇上親封的天師真人,的確有道,您是他的大弟子,為何脾氣如此急躁呢?”
蕭西華道:“鄭公公,我只要跟我小師姑說一句話,見她一面。”
鄭谷見他甚是固執,便道:“若是不可呢?”
蕭西華眉峰一蹙,冷冷地瞥著他,並不回答。
鄭谷對上青年人的眼神,卻見這雙眸子裡流溢著冷電般的銳光,令人心生寒意。
兩下正在對峙,蕭西華身後又有一人道:“我以為光天化日哪裡有這麼大膽的刺客,原來是蕭道長。”
蕭西華回頭,卻見來者竟是江恆,一見是他,西華臉色更不好,甚至冷哼了聲:“怎麼,你也是來阻攔我的?”
他微微揚首,竟渾然不懼:“好,你們只管上,今日除非踩著我的屍首,不然我一定要見到小師姑!”
養心殿跟省身精舍之間本就相距不遠,他們又是站在靠近後殿門口處,說話中,有個小太監從後繞了過來,惶惶然說:“鄭公公,皇上問發生何事了。”
鄭谷皺眉,抬眼看向江恆:“江指揮使,勞煩您……”
江恆笑道:“交給我了。”
鄭谷略一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深深看了蕭西華一眼。
蕭西華見他離開,忙要追上,眼前人影一晃,卻是江恆不偏不倚攔在他跟前。
“你幹什麼?”蕭西華怒道。
江恆把手指比在唇邊:“噓,不要吵嚷,若不想再去慎刑司受皮肉之苦。就乖乖地跟我走。”
“你當我是三歲小兒嗎,”蕭西華怒視著江恆,“我方才說的並非戲言,除非……”
“除非踩著你的屍骨嘛,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怕有人傷心。”江恆輕描淡寫地回答。
蕭西華不再理他,一心硬闖,不料才一動,江恆探手過來,一把攥住了他的肩頭,手竟如鐵掌,牢牢地把他擒住了。
“放開我,”西華拼命掙紮,卻無法掙脫,終於他咬牙說道:“你這卑鄙小人,無膽匪類,你先前對我小師姑那樣,我都是親眼見到了,如今皇帝想染指我小師姑,我絕不容許,你若是不敢出頭,就痛痛快快滾到一邊兒去!”
江恆聽了這幾句,手不覺一鬆,蕭西華趁機將他撞開,沖出了後殿門。
他一眼看見前方的省身精舍門口,當下搏命般的狂奔掠了過去,將兩名趕出來的小太監推開,連同裡頭往外走的鄭谷也給他撞到了一邊兒。
蕭西華不由分說地闖了入內,卻嗅到一股奇異的香氣,在鼻端若隱若現,他的心忽然有種怪異的不安,南風自視窗吹了進來,拂動幔帳。
蕭西華定睛看去,隔著重重地帳幔,依稀瞧見前方榻上,皇帝魁偉的身形若隱若現,黑色的龍袍半披在身上,隨著動作露出了大片的肩膀。
突然間皇帝悶哼了聲,微微揚首,長發在肩後蕩了一個弧度。
與此同時,卻是女子隱忍般的低低嗚咽,若有似無地飄過耳旁,就像是一片極輕的羽毛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