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正慈愛的看著他的爹孃,語氣更輕柔起來,聲音裡也含了輕淺的笑意:“這小狼,也不過是世間萬種之一,看著,也很可愛不是?忠伯別擔心,過去的那些事,我早已經忘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生為人子,卻不能為爹孃盡孝,只能加倍保重自己,珍愛自己,不莽撞行事不虛度時光,出人頭地,過的幸福,如此,九泉之下的爹孃,想必也會開心些。”
在無十足把握前,不莽撞行事。
在敵我能力未明前,不虛度時光。
他垂下的眼眸裡含了一團清淺的墨色,忠伯看不見。
但忠伯聽了他這一番話,自是高興,用袖子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少爺,你能想通就最好了,人不能陷在回憶裡,老爺夫人雖然去了,但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好日子呢,如今你能放下,老爺夫人在天上也肯定會高興的。”
宋暻對忠伯笑笑,又對著父母的畫像上了香,拜了拜,就要和忠伯去吃飯。
忠伯跟在身後,猶豫兩秒還是開口:“少爺,你馬上就二十生辰了,前些年你病著,錯過了說親的年紀,如今大好了,也是時候該成婚了,少爺也不要怪老奴逾越,就是老爺夫人也肯定想看到少爺你成家立業子孫滿堂的。不知少爺有沒有中意的小娘子,可需保媒說和?”
宋暻無奈:“忠伯,我去年剛醒來,哪有空閒去接觸小娘子,又怎麼會有意中人?”
忠伯:“那我就去找找冰人,為少爺多介紹幾個?相信總能找到適合的小娘子的。”
宋暻沒回頭,衝身後的忠伯擺手,腰背挺直,髮帶飄逸,行走間說不出的溫潤俊雅:“日後再說吧。”
在牙行門口的大樹下,不知是什麼花,花色金黃,落了一地。
在馥郁的香氣中,牙婆還坐在藤編的椅子裡繪聲繪色,看那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她當時就在現場。
牙婆:“宋先生救是救回來了,可也不知道這孩子在山上經歷了什麼,竟然就這樣一睡不醒了,請了多少大夫來看,都沒用。這要不是忠伯一直細心照顧著,估計這孩子早就死了,哪能還有現在這麼俊俏的宋先生。直到去年,這宋先生忽然就自己醒了,後來一邊去私塾教書一邊自己準備考取功名。說起來也奇怪,這宋先生昏睡了八年多,幾乎不進食,竟然還能和普通人一樣長身體,且長的這麼高大結實,大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是宋大夫夫妻倆在保佑著自己的兒子呢……”
白荼只安靜聽著,並不插嘴。
其實這事聽起來有些玄幻。
宋暻的父母都被狼群咬死了,渾身血淋淋的宋暻卻活了下來。
按常理說,血腥味如此之重,狼群是不會放過他的。
那一年,白荼也在浮羽山,見證了狼族幾乎全滅的悽慘畫面,可那時宋暻早已被救回家了。
換言之,宋暻沒趕上狼族全滅的好時候,莫不是他運氣好到逆天,狼群恰好吃飽了,放過了他?
可就算是這樣,血腥味也絕對會招來其它猛獸,一個已經昏迷的渾身是血的孩子,存活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
而且,還昏迷了八年多。
在現代,也許還可以有各種各樣的醫療手段,保住宋暻的命,但在這缺醫少藥醫術落後的古代,宋暻想活命,真的很難。
更別說,十一歲的孩子,不僅活了下來,甚至在完全昏迷不能進食的八年中,竟然還長成了成年人的模樣。
並且光從外表看,看不出一絲異樣。
身材高大,肌膚緊實,面色紅潤。
想必,宋暻也是有一番奇遇吧。
白荼對別人的私事不敢興趣,她只是想知道宋暻的背景和風評,只要人品學識沒問題,不會害了小奕,那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