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此消彼長

冬日的嚴寒漸漸遠去。

漸漸染滿綠意的大樹下,百姓紛紛聚集。

樹旁有一土廟,廟裡擠滿了人,正在分糧酒。

四鄰結社,共祭社神,祭祀完後便分糧、肉、酒。

東西不多,也是大家從牙齒縫裡省下來湊的。有錢的多湊一點,沒錢的少湊一點,最後分一分,一人得個幾升米、幾合酒,算是艱辛生活之中的撫慰。

結社的規模大小不一。

四鄰結社算是最小的了,大部分都是幾十戶——差不多就是一個村——結一社,甚至有幾個村共建一廟,數百戶共同結社祭祀的。

比他們規模更大的則是塢堡結社了。

比如邵勳當年的雲中塢,最多時兩千家共同結社,祭祀社神,可謂規模浩大。

自汴梁回到平丘的馮八尺站在田埂上,遠遠看著鄉村結社場景,笑了。

好懷念啊!

小時候父親還在,那會河北鄉村很多,每逢社日,村頭的老榆樹一直是他們這些孩童最愛玩耍的地方,因為可以時不時討點吃的。

可惜後來鄉村越來越少了。

有小孩追逐打鬧了過來,多為本防府兵家裡的孩童。

“官人。”一老者氣喘吁吁走了過來,道:“妥了,全妥了!”

“哦?李虎竟然鬆口了?”馮八尺有些不敢相信。

老者喘勻了氣後,道:“官人,你這心性得轉一轉啊。”

馮八尺有些發愣。

老者心中有些鄙視,嘴上卻說道:“李虎家三代以內都無人當官,算什麼東西?君是別部司馬,正經官人,又有三百袍澤散居於左近。其實李虎更怕你。”

老者姓韓,安平人,乃安平韓氏遠支族人,在主家莊園內當個管事。

韓氏出嫁後,一批族人跟著過去,幫韓夫人打理家業。

現在韓夫人還是韓夫人,只不過換了個丈夫罷了。

最絕的是,前夫是馬賊出身,沒底蘊,新夫是流民出身,同樣沒底蘊,同樣需要他們。

“為何怕我?”馮八尺傻傻地問道。

“官人可聞汴梁李家塢之事?”老者說道:“就因為與府兵爭水,結果被報上去,太守調人,將其圍剿了個乾乾淨淨。李虎也怕得罪你啊。”

馮八尺恍然大悟,旋又問道:“那他為何對我怒目而視?”

老者耐心地解釋道:“李虎怕你索要太多,故強硬以對,但他終究還是怕的。梁國十五郡,清丈田畝如火如荼。總有一天會清到李虎頭上,永嘉年後侵佔的田畝一寸都保不住,還不如賣給官人,多少能落幾個錢。”

“可我沒什麼錢啊。”馮八尺為難道。

發下來的錢帛賞賜,多散給一起上陣死去的鄉黨家人了,另外也給跟過來的幾個韓氏族人發了些見面禮。還買酒肉,請本防府兵兄弟吃喝。

人是非常慷慨豪爽的,就是存不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