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己兒子墳墓面前的宰相霍爾洛正在放下帶來的幾束鮮花。這幾種鮮花是他在妻子過世後便開始栽種的,種了已經有很多年,而花也更替了很多次。
這一次霍爾洛特別挑選了盛開得最燦爛得幾株帶來了這裡,為的就是希望為國捐軀的兒子卡洛斯能夠在地底下看到這些花的美麗、聞到花的香氣——讓自己兒子明白到他的戰死並不是沒有意義的,起碼卡洛斯的死能夠讓這片土地暫時回到和平,而這些嬌豔的鮮花便是在這樣的土地之上種出來的。
墓園內除了身穿灰色衣服的宰相霍爾洛外,並沒有其他來墓園拜祭的平民。墓園的園長特意把閃電騎士團的團長卡洛斯安葬在墓園的一個安靜的角落,免受其他平民的打擾,而且今天還特意關閉了整個墓園——為了自己的侄子能夠在閃電騎士團內謀個差事,這件事已經得到了霍爾洛的允諾。
“兒啊,你的能看到現在的和平嗎?這可是你和無數奧古那帝國最英勇無畏計程車兵帶來的,”霍爾洛因為膝蓋常年累月的疾病,已經沒有辦法跪下來了,但是他還是儘量地靠在了墓碑上,“雖然只有一年,但是為父向你保證,只要我還在宰相的位置一天,奧古那帝國便會守護你和士兵們帶來的和平,並且剷除那些企圖把國家分裂的邪惡之人。”宰相說到這裡已經因為淚水模糊了視線而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了,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抓住那塊刻有卡洛斯名字的石碑,彷彿要把那些石頭給抓穿一般。
天空中出現了濃霧,突然有一滴很小的雨水滴在了霍爾洛的耳朵上,他好像突然便從沉痛之中清醒了過來,“菲德,一個叫菲德的傭兵,”他低著頭,嘴巴里默唸起菲德的名字,“為父會記得這個名字,但我的兒啊,你不可以心急。因為其他士兵也是我的兒子,所有奧古那帝國計程車兵都是我的兒女,所以我不能只為你一個人報仇而忘記了其他人。”
墓園的園長站得很遠,但即使很遠他也能感覺到宰相霍爾洛的悲痛。這時,突然有一個人輕輕地拍了拍墓園園長的肩膀,“噓,不要太過驚訝。”
墓園長日日夜夜都守護著格林寇的墓園,恐怕即使是鬼魂也不可能讓墓園長感到驚訝,但他身後出現的人卻竟然能夠讓墓園長嚇得張大了嘴巴,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他用發抖的聲音問道:“你是...你是大祭司歌莉婭?”
大祭司是歌莉婭曾經在西奧古那帝國獲得的官位,但現在這個位置早已經空了出來。在宰相霍爾洛的命令下,一切和妖女歌莉婭有關的東西都被燒掉了,甚至包括曾經服侍歌莉婭的僕人也被燒死。
歌莉婭孤身一人潛入到格林寇,這個曾經驅逐她,處死“她”一次的城市究竟為了什麼?只不過墓園園長在下一秒便被不知名的魔法給弄暈了過去,他醒來的時候早已經忘記了曾經見到過歌莉婭,他當然也不知道歌莉婭後來和霍爾洛說了什麼。
宰相霍爾洛拜祭完卡洛斯後便往自己的宰相塔走,剛才歌莉婭所說的話讓霍爾洛耿耿於懷,他不願意多想為什麼歌莉婭會選擇這個時候來到這個最危險的地方告訴他這些事情,但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個帝國老臣,絕對有必要去確認一些事情。
等到霍爾洛回到宰相塔的時候,兩位大臣早已經站在了議事的房間內,等候著一早便離開宰相塔的霍爾洛。
“宰相大人,我們都在擔心今晚的宴會會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現在做準備的話還來得及...”農業大臣布盧默穿著和宰相一樣的衣服,頭髮有點油但梳理得很整齊。
軍械大臣坎普則說:“彼特維奇公爵和珀波公爵都會出現,這可是本世紀最讓人感到震驚的事情。雖然他們二人都還沒到達這裡,但是我相信格林寇內外都已經開始提心吊膽,畢竟這兩個人可是能夠讓奧古那帝國...”
宰相霍爾洛搖了搖頭,舉手打斷了對方的話。雖然坎普和布盧默都是自己的心腹,在朝中的權力也不小,但是過分非議兩個大公爵還是不妥的,而且在場還有另一個人。
坐在一旁的荒原之蟒、天空城城主、帝國皇帝伊萊克索姆四世的堂妹薩蕾莎開口說道:“我不介意你們的談話,畢竟我和我父親都是站在陛下和格林寇這一邊的。這兩個位高權重的公爵是兩把雙刃劍,這件事從上一任,甚至再上一任皇帝開始就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現在也沒有必要在我面前隱瞞什麼。”薩蕾莎的一番話顯示出她的大氣,如果是其他的女貴族聽到幾個大臣正在談論珀波公爵和彼特維奇公爵的話,她們早已經藉機離開,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霍爾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用手指按了按手掌上的某處穴位,那裡一直飽受痛風的影響,“薩蕾莎大人是我們的人,所以你們就不要害怕說錯什麼了。彼特維奇和珀波他們選擇了同一個時間來到格林寇肯定是商量好的,雖然嘴巴上是說為了慶祝平定亂軍,實際上都是想來親眼看一看皇帝陛下。”霍爾洛說到這裡,布盧默和坎普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要知道除了那次對歌莉婭的公開處刑之外,伊萊克索姆四世已經很久沒有公開露面過了。就連是親近如霍爾洛也沒辦法經常獲得陛下的接見,更多的時候只是在屏風前報告一些重要的事情。
回想起那次在行刑時和皇帝陛下短暫的會面,伊萊克索姆四世的雙眼裡早已經失去了神采,好像他只是一個被製作得完美無缺的人偶一樣。霍爾洛不禁回想起自己在皇帝陛下小的時候,曾經天真地以為伊萊克索姆四世能夠像對待父親一樣對待自己,但現在二人的關係已經跌落到冰點。
霍爾洛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看著長大的皇帝陛下會有那麼大的轉變,再加上剛才歌莉婭所說的話——我一定要親自確認一下,宰相在心裡面說到。
“大人!大人!”長相猥瑣的坎普看見宰相霍爾洛突然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大聲地呼喚著對方,讓對方好聽見自己的提議。
“你繼續說。”
“我覺得還是不要讓二人會面好,”坎普知道卡洛斯在之前是經歷了千辛萬苦才從彼特維奇大公手中借來軍械,“這兩個人都是極為麻煩的人,我們可以分別設宴,先後宴請二人就可以了,不然肯定會鬧出事情來,說不定還會血濺宴席之上。”
布盧默也點頭同意。他們之所以那麼忌憚珀波公爵和彼特維奇公爵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二人都已經年紀老邁,但二人的手上卻囤積著大量計程車兵、糧草和兵器。如果說二人都沒有稱霸之心的話,估計說出來誰也不會相信。但霍爾洛一直深信,只要伊萊克索姆四世陛下能夠在二人面前表現出統治力和魄力,這兩個年老又擁有無上權力的公爵肯定會迷途知返,選擇在自己的領地裡安享晚年的。
誰想到兩位公爵同時決定來格林寇的訊息已經傳達給陛下多日,伊萊克索姆四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是簡單地表示交由霍爾洛去負責設宴宴請兩位公爵。
“這樣吧,我來應付其中一個公爵,另一個公爵就交由宰相大人你去應付,”薩蕾莎還是穿著淺紅色鎧甲,或許是因為她必須戴著頭盔、擋住額頭上的胎記,“而且根據探子回報,二人都沒有帶來軍隊,應該不會鬧什麼事情的。”
坎普和布盧默又交換了一個眼神,“唉,其實這兩個公爵雖然難對付,但總是有辦法的,怕就怕那個女人...”
“沒錯,聽說紫夫人這一次也跟著珀波公爵來了。”
薩蕾莎和霍爾洛都皺起了眉頭。上一次霍爾洛還沒到達珀波公爵的居城便被紫夫人派人攔在了城外,糧食的事情卻沒有刁難,直接送到宰相的手裡。雖然大陸上盛傳珀波公爵早已經被他的妻子紫夫人給軟禁了起來,奧古那帝國的南部勢力也已經全部落入到一個老女人的手中。但這次珀波公爵親自前來格林寇卻讓這個謠言不攻自破。
霍爾洛曾經和紫夫人有過一面之緣——紫夫人並不是珀波公爵的正妻,她是珀波公爵在妻子死後才娶的女人。可是即使在婚宴上,霍爾洛也看不出紫夫人的真實年齡是多少,如果硬要從長相來猜測的話,十多年前的婚禮之中的那次見面,那時候的紫夫人最多隻有三十歲。但就是這個年紀與珀波公爵相距甚遠的女人,她讓本來一個勢力很弱、性格也懦弱的公爵一躍而起,縱身成為和彼特維奇公爵並列的大公爵。那個女人的手段非常可怕,絕對不是那個年齡可以擁有的手段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