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鳶凝視著這枚槍頭,臉上神情先是有些疑惑,繼而轉為了無盡緬懷,碧綠雙瞳中流露出的複雜情緒,似乎將其周身鬼氣都沖淡了不少。
他摩挲著槍頭,指間似有無盡溫柔,輕嘆道:“在陽世,本尊好像叫……王缺。”
王缺……
王缺?!
想起此人剛才手段,還有現在這手撫槍頭的樣子,石凌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驚得自己脫口而出:“你是百越槍聖?!”
“哦?”
魏南鳶,或者說王缺明顯有些意外地看著石凌,“沒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人記得本尊名號。”
“殘槍王缺,一人之名,盛於一國,我又豈能不知。”石凌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與一百五十多年前的聖者見面。
他熟知泛古史籍,在百多年亂雲之世裡,讓他心生嚮往之心的沒幾個。
王缺是其中之一。
新曆十年,風青炑死後,扶風王朝分裂為十六國。
其中百越國龜縮東南之地,依天險而守,在百多年亂雲之世中,幾乎沒與其他王國發生過沖突,一直到最後被炤陽滅國,都在扮演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但殘槍王缺,卻在靈脩史上劃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時赤離最早生出侵吞百越之心並付諸行動,王缺本為百越國一介二流劍修,被徵召入伍後,因戰場軍陣需要,被逼改劍為槍。
原本是個無奈之舉,誰知他卻在戰場廝殺中,一步一步踏出了一條獨屬於自己的槍路。
面對摸進含石崗哨的赤離千機衛,當時籍籍無名的他橫槍而立,以必死之心將其一一斬殺,名聲出顯。
梅風原一役,面對數倍於己方的赤離玄甲軍,他孤膽豪槍,無所畏懼地衝入敵陣之中取其主將首級。
穎水衝之守,他渾身血汙,一手持槍,一手執百越大旗,一直撐到百越援軍趕到。事後清點,死於其槍下的,多達六百兵甲。
在這一場場生死之戰中,終於,技近乎於道。
王缺的槍道,一句話可形容。
萬物皆可破。
逢山可破。
遇海可破。
一人在前,我自一槍破之。
一國在前,我亦一槍破之。
後來赤離權衡利弊之下,放棄了東南這塊易守難攻的硬骨頭,主動與百越言和,戰火暫歇。
王缺離開戰場後,卻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難境遇。
不握槍,一身蓬勃槍意無處宣洩。
握槍,迎來的便是噬骨灼心的殺意。
之後,他便執槍遊遍泛古,挑戰當時諸多早已成名的修士。
歷經大小之戰兩百餘場,無一不勝。
對手,也無一例外全部只死不傷。
有死便有仇。
王缺最後被一個宗門出世老祖堵截住。
絕境之中,他以源圖修為,一舉斬殺天魂,一步入聖。
……
“百破燭天之爭,你是輸了嗎?”石凌咬了咬嘴唇,問出了靈脩史上的一個謎題。
王缺入聖之後最後一戰,對手是赤離老槍聖蕭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