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 卦五的死訊傳了過來。
當時時進正在整理老師劃下的期末考試複習重點,在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時,他像是有了預感一樣, 心陡然沉了下來。
“卦五死了。”電話接通後,廉君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了過來, 近在耳邊, 直鑽入心底,“他在暗殺完目標人物撤離時, 不幸碰到了狼蛛回撤的大部隊, 被他們堵在了寶島上,他怕被捉住成為狼蛛威脅我的籌碼, 選擇了自我了斷。跳海死亡,找不到屍體。”
時進明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聽了卻還是覺得有些難受,淺淺吐出口氣,問道:“他現在安全嗎?”
“那個時間段,海邊經常有漁船駛過。”廉君沒有答得太詳細, 又問道, “週末我去接你?”
時進仍是拒絕:“別,不安全。”
廉君那邊沉默了一會, 問道:“那讓卦三去?”
時進應了一聲, 想問問他下一個離開的人是不是卦三, 嘴張開, 又默默閉上了。
有什麼好問的呢,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
意外逼死了卦五,魯珊並不覺得多麼開心。她在開會時稍顯煩躁地拍了兩下桌子,說道:“你們別不信我,廉君就t是個瘋子!這個卦五跟了他那麼多年,現在死在了我這裡,我真是……別說我慫,從現在開始我要死守我國內那一畝三分地,你們誰也別想再把我扯出去,廉君發起瘋來誰都扛不住,我得把我的根基穩住。”
袁鵬不理解她的焦躁,甚至覺得她腦子有病,說道:“是你說必須要對那些卦下手的,現在你走運弄死了一個,怎麼又自己慌起來了?廉君折了個屬下,你不該覺得開心嗎?”
“那現在的情況和當時的情況能一樣嗎!我可是死了六個屬下,足足六個!如果是你那邊死了六個區域負責人,你慌不慌?”魯珊又拍了下桌子,見孟青和齊雲都皺眉看著自己,頓了一下,稍微壓了下脾氣,緩聲說道,“不是我要危言聳聽,實在是那個廉君太聰明!他想做的事我就沒有一次猜對過,現在滅在國外的生意一團糟,他不尋思著收拾就算了,居然跑過來殺我的人,你們能猜出他這樣做的目的嗎?能嗎?換了我們在座的隨便一個,在國外生意亂成那樣的情況下,我們會像他那麼做嗎?”
沒有人回答,魯珊問到了點子上,如果他們是廉君,在滅已經這麼亂糟糟的情況下,他們確實不會像廉君那樣,特地調一個得用的屬下,跑去暗殺幾個似乎對現在的局勢並沒有什麼影響的敵方屬下。
“廉君好像完全沒有想要挽救國外生意的打算。”齊雲開口,語速放得有點慢,似乎在邊思考邊說,用詞很慎重,“從z到現在的x區和d區,他都是一路戰一路退,等生意死透了再報複,沒有什麼有效的救市舉動,總覺得……有點奇怪,以廉君的能力,不該把局面弄成這樣。”
“就是這個!”魯珊坐直了身,一副自己想說的話,終於有人懂了的樣子,“奇怪!這個是重點!每次我一覺得廉君做的事很奇怪,我後面就要吃大虧!反正我覺得現在的局勢有點不對勁,大家必須小心一點。”
孟青也皺著眉,仔細琢磨了一下目前的局勢,說道:“但現在的局面,確實是我們耗費資源打出來的,除非……我們從那個卦九那裡拿到的資料有假,我們一開始就鑽套了。”
“不可能!”袁鵬第一個否定,肯定說道,“那些資料我們在最開始就核查過,你們也都說資料應該是真的,現在再來判假,不覺得很荒謬嗎?魯珊,你不要危言聳聽擾亂軍心,你太怕廉君了,所以總是不自覺放大他的行為,你這樣意志不堅定的人,實在不適合當行動的領頭人。”
魯珊冷笑:“我不合適,難道你就合適了?處事謹慎一點就成了你口裡的意志不堅定,你對我的偏見可真是深。袁鵬,知道蛇牙為什麼總也成不了大氣候嗎,就是因為你的魯莽和沒有大局觀!”
“你——”
“好了!”孟青拍了下桌子,沉著臉掃一眼兩人,說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都冷靜一點。”
魯珊和袁鵬全都閉了嘴,最後魯珊像是忍不住了,為自己辯解道:“說是四家聯盟,但現在我們這四家,午門和蛇牙得了好處,千葉隱在二線沒受任何影響,就只有我狼蛛被廉君戳成了篩子,別怪我這個態度,那是因為錘子沒砸到你們頭上,你們不知道疼。”
她說得也有道理,局面發展到現在,確實是狼蛛一直在吃虧。
孟青緩了語氣,說道:“你放心,狼蛛這次的難關,大家會幫你一起撐過去的。”
魯珊按住了額頭,沒有說話。
齊雲突然說道:“會不會這就是廉君的目的?把我們逐個擊破,內部分化我們。一對四對滅來說,顯然是不現實且很吃力的,但如果只針對打擊一個,以滅的實力,卻是輕而易舉。卦五在滅的地位很高,廉君特地派他去暗殺狼蛛的重要負責人,想來是很重視這次針對狼蛛的暗殺行動。魯珊說得對,廉君不會做沒意義的事。”
另外三人全都朝他看過去,順著他的話思考起來。
齊雲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可能,廉君花這麼大力氣暗殺狼蛛的高層,會不會是故意想向魯珊施壓,逼她把力量回撤,使我們在國外對滅的整體壓制和攻勢出現一個缺口,然後趁機做點什麼。”
這猜測一出,孟青和袁鵬立刻凝重了表情,現在國外的利益大部分是被他們兩家分了,如果廉君真的打的是引走狼蛛的力量,鑽空子搞文章的注意,那他們就危險了。
他們忍不住朝著魯珊看去。
魯珊接受到他們的視線,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我不可能再把力量調去國外,萬一廉君這時候再派別的人來暗殺我的屬下怎麼辦?這樣的損失我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了。”
孟青和袁鵬深深皺眉,一個心裡仔細盤算起來,一個則明顯變得焦躁。
“你這樣只顧著自己,算什麼盟友?”袁鵬忍不住出聲質問。
魯珊臉一沉,說道:“我只是你的盟友,不是你媽!讓我頂著自己完蛋的危險去保護你,去賭一個還不確定的可能,我辦不到!我看是你不把我當盟友才對,萬事只考慮自己!”
“別吵了!”孟青出聲打斷兩人的話,看向齊雲,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齊雲掃一眼劍拔弩張的魯珊和袁鵬,回道:“狼蛛現在的情況確實很危險,這樣,我這邊可以撥一些人去狼蛛幫忙,至於國外的部分,魯珊,我希望你能堅持還是堅持一下,我們各自負責的區域不同,現在外圍有些地方的生意只有狼蛛可以操作,你撤了,對我們來說確實不太有利。”
“我也可以撥人去幫忙。”孟青也開了口,看來是很滿意齊雲的建議,看向魯珊說道,“你別急,大家是盟友,你那邊有危險,大家肯定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