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縣最大的客棧‘客如雲’的一處上房裡,鄭子軒坐在炕上,雖然屋燒得暖和,但是他仍然裹著皮裘,看得出來,頗有幾分冷意。
小樹捧了一個燒好的手爐過來,說道:“小公子,您快把這個捧上。”
鄭子軒把常之華還回來的小荷包拿出來,輕輕的擺弄著,也不接那手爐,小樹撇了撇嘴,說道:“公子,這小丫頭還把這荷包給您了,她不知道這東西是咱們打賞人的,公子您根本就不摸。”
鄭子軒抬頭看了一眼小樹,淡淡的道:“你也在猜這裡面是什麼,對嗎?”
小樹嘻嘻一笑,道:“我就是想,那丫頭要多不知道上下,拿著鄉下的破爛給您。”
鄭子軒搖搖頭道:“只怕不是破爛。”說著把小荷包開啟,從裡面把那圓圓的八音盒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啊?”小樹捧著手爐湊過來,歪著頭看,鄭子軒拿著八音盒在手裡轉了一圈,就摸到了小鈕,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按,啪答一聲,八音盒開啟,清靈的音樂聲響起,小樹嚇了一跳,差點坐把手爐都給丟出去,但是馬上又湊了過去,驚奇的說道:“這東西好聽啊,這鏡子面也亮得厲害啊!公子,這是什麼啊?”
鄭子軒道:“八音盒或者是彩音琉璃鏡。”
小樹驚呼一聲,道:“那丫頭把這個東西給您了?”隨後又搖頭道:“嘖嘖嘖,這東西這麼貴重,那小丫頭怎麼就捨得啊。”
鄭子軒目光不移的看著八音盒,玻璃鏡裡清楚的映出鄭子軒病弱的樣子,就在這個時候,大山走了進來,躬身道:“公子,範和雲在外面求見。”
鄭子軒把目光收回來,道:“和他說一聲,我身體不適,就不見他了。”鄭子軒頓了頓,道:“把我帶來的紫參給他一棵。”
大山是個憨的,就那樣出去了,小樹撇著嘴道:“這範的有那麼一個巧取豪奪的小舅子,明顯不是好人,您還給他紫參做什麼?”紫參是鄭家的封地幹州的特產,平素很少流出,除了皇家能得到一部份進貢之外,外人就是花錢也買不到,鄭子軒帶出來的,都是最普通品質的,但是能得到紫參的官員,無不是證明鄭家會加以庇護,所以小樹才這樣不滿。
鄭子軒搖頭道:“北疆事務多雜,人際混亂,範和云為人雖然奸滑,但卻頗有能力,在他的治下,他也沒有過於盤剝百姓,那我們就只能先容容他一容了。”
鄭子軒說到這裡,話語停了停,道:“小樹,你出去找範和雲那個小舅子,讓他幫我們找找那個姑娘。”
小樹嘻皮笑臉的道:“小侯爺,你莫不是看上那個鄉下柴火妞了?要是讓京城裡的那些大家閨秀知道了,可是要傷心了。”
鄭子軒淡淡的道:“別胡說,我只是想著,這八音盒貴重無比,不要說這東西能發出音樂聲,就是這兩面鏡子,能這麼清澈,也不是二十兩銀子能拿得下來的,陛下就要到六十大壽了,我想把這個東西呈上去,有了這麼一件好事,我們得到的好處自然不小,就用二十兩銀了換了人家這東西,實在心裡不安。”
小樹撇了撇嘴,剛要再說些便宜話,就見鄭子軒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刻把話嚇得吞了回去,就應了一聲,然後把小手爐放下,然後匆匆的出去了。
吉縣知縣範和雲得到紫參之後,拿回府裡,恭恭敬敬的放了起來,然後皺著眉頭坐在那裡,他的夫人伍氏走了過來,道:“老爺,什麼事讓你這麼不開心啊?”
範和雲哼了一聲,道:“還不是你那個弟弟,他當著小侯爺的面強取豪奪,雖然小侯爺念著我的功勞,沒有牽罪於我,但是……哎;誰知道小侯爺會不會事後算帳啊。”
伍氏哼了一聲,道:“還不是為了幫你搜羅什麼奇珍異寶才鬧出來的。”
範和雲怒聲道:“胡扯!我告訴你,這樣的事,你扯著我沒用,若是我被罷了官,你們姐弟也沒好處。”
伍氏不敢再說,只能小聲嘟囔,這個時候,一個丫鬟進來,道:“回老爺夫人,舅老爺在外面求見呢。”
“讓他滾蛋!”範和雲怒道,小丫鬟就道:“舅老爺說了,小侯爺找了他,所以才來請您指示。”
範和雲急忙道:“快讓他進來。”
小丫鬟就施禮出去,過了一會,引著伍成進來,這小子乖覺,知道範和雲生他的氣,一進來就乍乍呼呼的道:“姐夫,姐夫,小侯爺的親隨找了我,您猜小侯爺要做什麼?”
範和雲的心一下被提了起來,就道:“小侯爺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