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九眸色一頓,倏然掩了傾歡投射的視線。
“晟王有意栽培阮憐箏,主子……定要設防。”
風因眉眉眼淡淡,沉默著轉身從密道原路回去。
元九跟著風因一路出了醉仙坊。
“主子,傾歡只是擔心……”元九沉聲道。
“我知道。”風因並非是擔心憐箏會有反叛之意,他是擔心,她替他惹了個情敵。
這一月都與晟王住在一處府邸,雖然是住在別院,可朝堂之上的人都以為憐箏已成了晟王府的禁腐,怕是以為這一手培養的女官是晟王的勢力。
風因上了深巷邊布好的馬車,倚在窗邊,撐住額角,淡道:“她在何處,去看看。”
元九微微點頭,跟著上了馬車,馭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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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
另一處,憐箏已發現了井底的屍首。
她微微皺眉,指著井裡的手,肅道:“找人把屍體從井底小心挖出來。”
不知從何時出現的衛處尹,正負手而立,站在院子外的長廊邊。
他望著不遠處的憐箏,眸底晦暗不明。
衛處尹辨不清楚,眼下自己究竟是何種感情?
他看著她,只覺得她認真之時的眉眼竟比那些千金郡主要令人為之動容的多。
那一顰一笑,竟不知從何時開始牽動了他的情緒。
“主子。”阿立辦完了事,已緊跟回了戶部左侍郎府。
“她忙活了一日,外頭風寒,回府吩咐廚房煮些溫熱暖胃之物。”
衛處尹遠遠望著她,眼底冷意漸散,緩緩釀了暖意。
阿立眸含異色,卻是應下,回頭辦事去了。
另一頭,衛處尹已派了人去幫她的忙。
數人從井底將那具屍首謹慎地啟了出來。
郭賀趕來之時,屍首恰好被抬出,平放在了地面。
周圍是衛處尹派來的人手,四人以布為頂,各執一角,掩遮住屍首上方飄落的雪色。
挖出來的屍首面頰被刀子劃了數刀,看不清五官,且四肢、衣衫全都是黃泥沙。
屍體尚未腐爛,死了約莫一日的左右。
郭賀一怔,臉色一變,卻是強作鎮定,並未退怯。
他站立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氣。
郭賀徐徐靠近,低頭覷了一眼,“面容已毀,瞧不清,可我夫人頸上有一處硃色胎記。”
按其所說,憐箏去檢視屍首的脖頸,確有胎記。
這具屍首是戶部尚書之女於文鳶?
憐箏忽然生了幾分的懷疑。
屍首的身上穿著素布麻衣,其餘首飾全無,頭上的朱釵盡數除去,只剩了一雙錦鞋。
這絲毫不像是堂堂戶部左侍郎的夫人應有的打扮。
小菱原是跟在了郭賀身後進了院子的,她只低頭瞅了一眼,便是驚慌失措地癱軟在地。
她面無人色般指著於文鳶的屍首,頓時結巴:“鬼……鬼……”
憐箏也不是不信鬼,畢竟她自己也算半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