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杏山到松山不過二十里,待到洪承疇詢問誰願意率部為先鋒前往松山堡,遼東鎮總兵官劉肇基自告奮勇,仍願率大軍前往救援。
不過洪承疇考慮遼東鎮剛剛經歷了大戰,已經摺損了三千多人,不宜再為先鋒,於是便派山西鎮總兵官李輔明、寧遠總兵吳三桂各率本部兵馬前往救援。
劉衍見狀心中暗笑:“洪承疇一下子就派出兩個總兵前往松山,這是要再拿下一陣。另外,洪承疇應該還想著讓吳三桂也拿下一功,順便抬舉他一番。”
吳三桂和李輔明當即領命,二人隨即集結各自軍中的家丁及鐵騎先行一步,吳三桂率部七千,李輔明率部一千五百,二人步兵隨後結陣跟進。
當日下午,吳三桂匯合李輔明率領八千五百精銳鐵騎衝到了松山城下。
此時正在圍攻松山堡城的清軍有一萬餘人,根本沒想到明軍鐵騎會來得這麼快,倉促應戰之下,被明軍鐵騎衝得七零八落,很快便退了下去,在松山堡城外與吳三桂、李輔明部對峙了一番後,便撤往乳峰山一帶。
此番吳三桂、李輔明部又是小勝一場,斬首九十八級,洪承疇率部抵達松山堡城後,對二人好一番誇讚,監軍張若麒也為二人記上一功。
隨後洪承疇率部進駐松山堡城,並且命各鎮總兵官多派夜不收打探周邊情形。
兩天後,各部夜不收陸續傳回訊息,洪承疇帶著一眾幕僚將各路情報一一匯總、篩選,然後召集各鎮總兵官通報軍情。
此時清軍在松山堡城東北方向的黃土嶺一帶紮營,觀清軍營壘的營帳數目,應該是清軍的主力所在。
而且清軍各旗兵馬還深挖壕溝,企圖以壕溝截斷明軍前往小淩河等要地的通道。
在杏山西北,臨近女兒河的毛家溝山嶺一帶,同樣清軍兵馬駐紮,在乳峰山上更是連營密佈,松山前往錦州要道上,到處都是清軍的斥候,幾乎將前往錦州的要道完全遮蔽住,現在明軍各部的夜不收已經很少能夠突入錦州一帶了。
劉衍聞訊也是憂心忡忡,看樣子清軍已經大體完成了部署,現在就看洪承疇準備如何接招了。
這天下午,薊遼總督洪承疇帶著劉衍等各鎮總兵官,以及監軍張若麒、監軍馬紹愉等人,冒著烈日酷暑巡視杏山堡內外。
眾人一番勘查之後,劉衍特意指出弘螺山是後路上的重要據點,應該予以重視。
弘螺山在杏山堡、大興堡以西,離杏山堡約十里,西面過去,就是綿綿群山,一直蜿蜒到女兒河南岸。
弘螺山海拔不高山勢平緩,不過山下就是一馬平川,有一條杏山前往松山的大道。山上樹木也不多,多是荒草泥土,頂上還有一個廢棄的火路墩,原是墩軍的瞭望之地,一條小道從山下大道直通墩臺。
眾人登上弘螺山,都出一身大汗,洪承疇雖然同樣汗流浹背,但仍然保持儒雅禮態,他站在廢棄的火路墩之旁,極目望眺,嘆道:“此地確是要緊,若扎一軍,便可南北呼應,防止虜賊包抄,環壕絕我。”
張若麒也點頭說道:“弘螺山北應松山堡,南呼杏山堡,控制松杏要道,位置確實緊要,此地建立一寨,必務堅固。”
此時劉衍也在山頂,身旁跟著青萊鎮新軍一眾遊擊將軍,宣府鎮總兵官楊國柱、大同鎮總兵官王樸、薊鎮總兵白廣恩、遼東總兵劉肇基、援剿總兵左光先、山海關總兵馬科、東協總兵曹變蛟、前屯衛總兵王廷臣、密雲總兵唐通,也都各率麾下游擊及以上的將官隨同。
劉衍也聽見張若麒的話,於是說道:“張監軍所言甚是,本鎮之前已經提出,要分出一營將士留守後方,這弘螺山,便由我軍前營將士駐守,若賊奴大軍進攻,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弘螺山西北面陡峭、溝壑縱橫,奴賊大軍定然難以爬上,新軍前營將士只需要防守東北和東南兩面即可,防守的壓力並不會很大。
所以劉衍的設想,便是防效當初的鉅鹿之戰、濟南之戰,在弘螺山上挖壕修牆,再佈置火炮、鳥銃,形成犬牙交錯的堅固防線,跟來攻的清軍兵馬打一場陣地防守戰。
此時洪承疇笑著詢問了一番,想看看劉衍準備如何駐守這裡。
劉衍便指著這邊的地形,對眾人說道:“督臣、諸位請看,此山東南、東北處,都有山道直達山頂,我軍可沿著道路,在險要處層層設立矮牆、壕溝進行佈防。”
在劉衍設想中,弘螺山東北到東南約有四里長,從山腰到頂上,至少要有多道矮牆。牆不需要多高,到戰士的胸口處便可,鳥銃手可以瞄準敵人射擊,當然矮牆可以修得厚實一些,至少可擋大炮轟擊。
壕溝卻可以挖得深一些,至少深一丈,寬一丈,這樣矮牆實事上達到四米,比得過一般的城堡城牆了。
每道矮牆相距不遠,而且沿著山勢,後一道矮牆,事實上都比前一道矮牆高得多。
牆後的射手,可以輕鬆瞄到敵人,又不至於射到己方戰士頭上,如此上下呼應,便可形成立體的火力網,讓進攻的清軍付出慘重的代價!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