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子中,一張古秀的木桌旁,隱隱約約坐著一個人影。
“別裝了。”那個聲音開口,燭火隨之點燃。
“你……是你?”那女子胸膛起伏,嗔怪道:“你這小道士,我白日裡看你長得清秀,還當你是好人,你半夜闖我閨房想做什麼?你現在立刻出去,要不然我叫人了!”
寧長久轉過椅子,平靜地看著她:“與我說說你家小姐的事吧。”
“小姐?”那女子抓著自己的衣領,“你問的什麼胡話?難不成你看我像下人?”
寧長久道:“這些天你臥床裝病,應該沒辦法出去,我白日裡見過你家小姐一面,我與你說說她吧。”
那女子幽幽地盯著他,旋即噗嗤一笑:“你們這些男人,老的小的都一個樣,都闖到這了,還和姐姐故作正經,哎,難道你替我治了病,就要我以身相許,老爺若是聽到了,定要將你亂棍打出去。”
寧長久問:“不想聽?”
那女子笑了一聲,道:“你這小道士倒是無理,來,我倒是聽聽看,我那主子是誰?”
寧長久道:“她在城中有許多棋子,但是倉促佈局,各方之間協調傳信應該也不容易,你應該有好幾日沒有收到你家主人的信了吧。”
女子搖頭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寧長久繼續道:“因為她也受了很重的傷,想來也是,這麼多人想殺她,她又如何能真正全身而退。”
女子望著那相隔燈火的少年,神色幽怨:“你來……就是想與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寧長久道:“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道士,我還沒有確定我的立場,你接下來的每句話,都有可能左右我。”
女子眸光一顫,旋即平靜,笑道:“我可沒見過闖女子房間的普通道士。”
寧長久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女子忽然覺得眼前坐著的,彷彿不是人,而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幽靈。
她漸漸斂去笑意:“普普通通的道士?那你來皇城做什麼?別拿什麼替天行道之類的話糊弄我。”
寧長久道:“我不需要和你解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有能力保住自己,自然便有能力插手。”
“嗯?口氣倒是不小。”女子看著眼前靜坐的少年,自己的呼吸都忍不住慢了下來。
寧長久道:“與我說說你家小姐最簡單的故事便好,不需要你出賣什麼。”
“最簡單?”
“嗯,比如她的名字,比如三年前發生的事。”
她的名字?三年前的事?
這種事情你還大費周章來嚇我?皇宮中隨便問一個人誰不知道?究竟是我傻還是你傻?
女子一下子呆住了,竟不知如何回答。
寧長久以為她不想說,懶得廢話。
一枚金簪不知何時從梳妝檯上停至了眼前,咻得一聲掠至女子身前,幾乎已貼上了鼻尖。
女子喉嚨聳動,小心翼翼地嚥了口口水,不敢妄動。
“你是在試探我?”女子猶不死心。
“不是。”寧長久靜坐著等她回答,他抬起了手,渾身上下陡然散發出一股致命的殺意。
女子認命般嘆了口氣:“小姐姓趙國國姓,名為襄兒,三年前……”
趙襄兒……
寂靜的夜裡,她緩緩說起了那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