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人,張鋒聚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驚喜,顧不得旁人,催馬便到了近前,翻身下馬,抱著自家女兒便疾步進了涼棚在那大漢身前站定。
那如同熊虎般的大漢卻就像一頭正在專心進食的野獸,頗得心外無物之妙,吃的狼吞虎嚥,咀嚼的聲音聽的張鋒聚懷中的小女童只皺眉頭,那大漢根本連頭也沒抬,就操著一口獨特的腔調,粗聲粗氣的道:“自己去選,沒瞧俺正忙著呢嗎?”
張鋒聚驚喜之下,也是童心大作,眼睛中閃動著狡黠的光芒,猛的用力一拍桌子,大吼了一聲,“達懶,你可知罪。”
這下著實把那好像棕熊般的大漢嚇了一跳,小女童甚至看到他那好像能遮住整張臉一般的鬍子都炸了一下,接著就見大漢猛的站了起來,於是涼棚外的春光被他遮了個嚴實,背對著陽光的大漢更添了幾分令人驚悚的氣勢。
小女童長大了嘴巴,震撼的瞧著這個龐然大物,小小的腦海中,滿是前兩年在家時,祖父的一個部下弄回來的那隻蠢大凶猛的大黑瞎子的影子。
不過接下來,就見那大漢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一把抓住了自己爹爹的肩膀,小女童臉色發白,大大的眼睛也緊緊的閉了起來,小小的心目中卻是覺著自己那還算正常人的爹爹自然不會是人家的對手,說不定之後。。。。。。。
但隨即,耳朵旁邊就聽見那大漢出了人聲,好像還在。。。。。。。笑?如果這如同咆哮的聲音確實是笑聲的話。
“原來是你小子。。。。。。。竟然是你小子,哈哈哈。。。。。。。。”大漢那貧乏的詞彙根本不足以形容其現在的驚喜,只要用一連串的猛烈搖晃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勉力忍住那巨大的力量帶來的連連震動以及肩膀的疼痛,張鋒聚放下自己的女兒,也大笑著用力拍打著大漢的肩膀,還以顏色。
“達懶啊達懶,你可是比幾年前更胖了,就知道吃了是不是?這幾年沒怎麼活動筋骨吧?”
“放臭屁,大人說,俺這叫壯碩,你小子長的乾巴巴的,哪裡有俺這般英雄?”女真漢子笨拙的還擊著,一用力間,已經將張鋒聚架了起來,還轉了一圈,豪爽而又充滿驚喜的粗野笑聲響徹四周。
直到兩人相對,張鋒聚才察覺,這條猛惡的女真漢子雖然還是那般帶著質樸和兇殘,笑聲依然那般爽朗而又豪放,但多少已經露出了些老態,根根豎起的大鬍子中雜著點點霜雪,眼角也已經現出了許多紋路,身子看上去龐大而又壯碩,但也已略顯佝僂,是啊,當年那個青春年少的毛頭小子已經變成了如今沉穩成熟的揚威將軍,在流逝不停的歲月面前,誰又能真個青春永駐?
一瞬間的感慨很快就被乍逢故人的驚喜所代替,張鋒聚笑著問道,“達懶,我大哥呢?他怎麼會派了你在這裡?莫不是又犯了規矩,被罰到這裡來的?”
達懶將滿是油膩的雙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搖著長滿亂糟糟頭髮的碩大腦袋,“俺也不知道,大人只叫俺在這裡教人射箭,有吃的,有喝的,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張小子,聽說。。。。。。你去了那什麼潼關,這些年也沒回來過一次,俺可想你的很呢。”
張鋒聚心中一暖,卻是將自家女兒拉過來,“快來給達懶伯父磕個頭。。。。。。。”
達懶呵呵笑著,眼見這小小的人兒大眼睛滿含驚奇的望著他,規規矩矩的跪下磕頭,還奶聲奶氣的說道,月兒見過達懶伯伯,眼睛都笑眯了,伸出大手,一把將小童抱起來,高舉過頭頂,引來小童一陣咯咯的歡笑聲,不怕生的很,而且顯然是覺著這個大鬍子伯伯看上去雖然嚇人了些,但卻比爹爹要有趣多了。
“你家這孩子養的好,放在俺們那裡,一定是個勇士。。。。。。大人的兒子要差一些,皮太白,肉也太嫩,長大了,一定打不過你家的。。。。。。。。”
張鋒聚咧嘴,這話也就達懶能說的出口,換個旁人,哪裡會聽得到?不過心裡也是自豪,自家這閨女在西北的寒風中長大,雖比不得她那兩個哥哥健壯淘氣,但總歸要比養的京師的孩子多出幾分西北人特有的彪悍和野性來,可不正對這女真漢子的眼?
也沒放下孩子,而是圈在懷裡,小女童笑著去夠他的鬍子,拉扯中,讓他呲牙瞪眼,卻是滿眼的歡喜,老了,老了,對孩子自然而然的就多出幾分寵溺,無分貴賤種族。
“走,俺這就帶你去見大人,大人見了你,不定會高興成什麼樣呢,還有這孩子,和大人家的小子正好湊一對,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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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鼻炎發作,今天就有些感冒了,不知有沒有什麼必然的關聯,反正身上多少有些不舒服,勉強更了四千,晚上好好睡一覺,估計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