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有些意外。
照片上的兩人捱得並不算近,天地間只有晚霞,大海,以及他們的背影,孤寂盛大的浪漫。
高幸真誠道謝,但她手機記憶體不夠了,所以這些照片最終傳到了溫讓手機上。
老人家用丹麥語自顧自地說了一句話,高幸剛想解釋什麼,他就擺擺手跟他們告了別。
“老伯說什麼?是丹麥語嗎?”
高幸支支吾吾地回了句,“他、他就說,嗯……今天的晚霞很壯觀。”
“確實,我認可他的話。”
高幸做賊心虛,裝作很忙的樣子低頭清理手機相簿。
夜幕將至,他們沒在海邊逗留,趕往酒店辦理住宿。
因為後天的旅行地還不確定,溫讓把其他的行李都寄存在了哥哈市區。
住海景酒店是他在知道要來美術館後的臨時想法,高幸是個盡職的“導遊”,自己本來是可以回市區的,卻還是選擇和他訂了同一家酒店。
很多年後,高幸回憶起這個決定,依然慶幸不已。
在計程車上,溫讓又睡著了。
高幸悄悄瞥向他的側顏,整個遊玩過程中,他都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對勁,但直覺告訴她,他今天很疲累。
醒來後,他又是那樣端端正正的一個人。
進入各自的房門前,溫讓向她道了晚安。
高幸愣了下,笑著回應:“晚安好夢,明天見。”
話雖這麼說,洗漱完畢後,她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淩晨一點她還怒目圓瞪,恨自己太亢奮,沒有丁點睡意。
既然失眠,不如起床幹點別的事兒。
高幸起床,拉開窗簾一看,外面烏漆嘛黑的,夜晚的大海瘮人得慌,隱隱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她需要出去走走,消耗多餘的精力。
躁鬱期是這樣的,像一臺滿電機器,耗盡電量才能進入休息階段。
海岸一個人都沒有,倒也落了個清淨。
出來時她問了前臺,這片區域是酒店的私人海灘,深夜也很安全,她可以放心地散步。
忽然,她停住腳步。
不遠處的礁石上依稀能看到一個身影。
誰這麼晚了還爬到礁石上去看海啊?
高幸狐疑地接近礁石,離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楚。
那人穿著寬大的連帽衛衣,臉被擋住,渾身透著冷清孤傲的氣息。
她看見那人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藉著明亮的月光,高幸終於看見他的臉。
“溫讓?!”
就在她晃神的一瞬間,海水濺開,波濤湧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