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高興的時候,可以聽聽龜茲人演奏的音樂,可以觀賞樓蘭人的舞蹈,也可以享受塞里斯特人的貼心服務。
在那個時候,整個安西萬里之地,沒有人敢不遵從突厥人的命令,因為反抗就意味著死亡,突厥人的馬蹄,會把金微山踩低三分。
阿史那賀魯大望著身邊的眾特勤、伯克、貝格大吼道:“可是現在呢?才短短八年,唐人向西推進了六千五百里,我們丟掉了超過一半的牧場,丁口減少了一半,如果放任他們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不出數年,我大金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我們突厥人比唐人弱嗎?”阿史那賀魯搖搖頭,伸手他戟指指向哥舒努爾的方陣,放聲怒吼:“不是,我們比唐人弱,而是因為有這群背叛大突厥汗國的叛徒,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唐國安西軍還沒能及時趕到,來的只是白眼狼,反骨仔,現在,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只要我們打敗他們這些叛徒,便能驅趕他們去衝唐軍整個軍陣,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你們不想打的話,可以馬上離開,我要留在這裡,跟他們死戰到底!”
說完飛身上馬,帶著一群附離親兵衝下山去,吹響號角。
多羅斯川,阿史那賀魯的嫡系部落出身的騎兵紛紛上馬,揚起馬鞭,狠狠的抽打著戰馬的臀部。
阿史那賀魯的其他附離軍親衛的騎士也兩眼發紅,嗷嗷狂叫著衝了上去。
阿史那賀魯麾下的大軍將士在經歷了初期的驚愕和混亂之後,集體陷入了瘋狂。哥舒部的強弓硬弩以及鋒利的馬刀,給他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心理衝擊。
但是哥舒部的強弩更讓他們恐懼,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再讓這哥舒部繼續發展下去,他們很快就會擁有毀滅突厥的能力,到那時,他們可就沒有活路了!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草原只能擁有一個霸主。當初,他們踏著柔然人的屍骨,成就了突厥無敵威名,現在哥舒部已經露出了強大的苗頭,絕對不能等他們真正強大到不可戰勝,必須趁著哥舒部還沒有足夠強大,毀滅他們,殺光他們!
只要殲滅了哥舒部,就會讓所有準備反叛或已經反叛突厥的部落感覺到恐懼,唯有用鐵和血,才能把分裂的突厥,重新凝聚起來。
此時,阿史那賀魯以及麾下將士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進攻,用鮮血淹沒他們。
位於赤砂山山頂的陳應和蘇定方、劉仁軌、張士貴等將士,正靜靜的望著山腳蜂擁而來的突厥騎兵。
陳應淡淡的笑道:“阿史那賀魯怕了!”
蘇定方一怔,不解的問道:“大將軍出此言?依末將看,阿史那賀魯仍然佔著絕對優勢。”
陳應笑道:“他怕了,他們徹底怕了!”
看著眾將領不明白,陳應繼續解釋道:“阿史那賀魯已經意識到了,原本虛弱不堪,任何他們揉捏的哥舒部,經過我們大唐的武裝,馬上就變得不可戰勝。阿史那賀魯是聰明人,他已經意識到,哥舒部在我們的支援下,不久的就有能力將他們粉碎,所以恐慌起來,要不惜一切代價殲滅哥舒部。”
蘇定方恍然大悟。
距離太遠,蘇定方也看不真切。如果有望遠鏡的話,就可以透過望遠鏡看著阿史那賀魯麾下將士,全部都是扭曲的面孔。
陳應與乙毗咄陸可汗所部的結盟,其實是有條件的結盟。他可以出錢,出物資,也可以出裝備,但是並不依靠乙毗咄陸可汗所部解決所有的戰鬥。
陳應需要繼續延續一個神話:“唐騎之下無敵可擋!”
事實上,這一招陳應還是跟滿清學的。什麼女真不滿萬,滿刀不可敵,其實,說穿了,這只是他們在特定的時期,包裝出來的一支明星軍隊。
明末其實是一個比爛的年代,沒有最爛,只有更爛。明亡是大規模糜爛,唯一的亮點就是江陰之戰,典吏閻應元率領江陰十萬義民,面對二十四萬清軍鐵騎,兩百餘門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天,使清軍連折三王十八將,死七萬五千人,史稱江陰八十一日。城破之日,義民無一降者,倖存者僅老幼五十三口。
那麼問題來了,義民的戰鬥力真那麼強悍嗎?我們都知道,並沒有經過訓練的百姓,其實戰鬥力非常弱,即使閻公能力逆天,他絕對發揮不出一萬軍隊的戰鬥力。可見滿清的泡沫神話,被閻公一下子戳破了。
滿清軍隊進攻,首先會使用大量的僕從軍,讓僕從軍不計傷亡的猛打猛衝,將敵人消耗得差不多了,換上養精蓄銳的滿清鐵騎一舉解決戰鬥。
其實,陳應現在就是採取這個辦法。
哥舒努爾在前面打前鋒,唐朝安西軍精銳則冷眼旁觀,以五六千名哥舒部騎兵對戰阿史那賀魯麾下的一萬餘騎兵,失敗是必然的。
雖然他們裝備了唐軍制式兵刃,然而他們卻沒有學習唐軍的真正戰術和戰略,任何時候,武器裝備並不是克敵制勝的唯一關鍵因素,最關鍵的還是人。比如最近的印巴邊界衝突,巴軍用梟龍戰機,對戰蘇三零與米格二十一,結果打成二比零。
這個結果讓人大跌眼鏡,雖然說梟龍戰機效能不錯,然而僅僅是不錯而已,可是卻存在著嚴重的代差。打著比方,蘇三零是重型級拳手,而梟龍連輕量級都算不上,只能算次輕量級。結果,梟龍完美逆襲。
阿史那賀魯麾下騎兵風馳電掣,快逾奔雷,射出的利箭幾乎可以遮住天空。
在過去幾十年裡,突厥一直走背運。他們在華夏最虛弱的時候趁勢而起,原本最有機會,像鮮卑拓跋部一樣,飲馬黃河,虎踞北方。只是非常可惜,命運跟他們開了個可怕的玩笑,讓他們在本應是國勢蒸蒸日上,北周奄奄一息的時候遇上了真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