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娓倒有心買下這母女三人,可她並不需要這婦人為奴。而這婦人只怕身份還特別,是以那送貨之人才對她們格外尊敬。她給王元使眼色,示意他自己決定就好。真買下來,若有什麼風險,可就都是王家的事了。
王元亦明白阿娓的意思,當即拱手向那婦人行禮道:“在下姓王,與舍妹閒遊至此,不知夫人尊姓大名,何方人士,若有需要,在下定當傾力相助。”
那婦人忙放開牽著兒女的手,拱手回禮道:“王公子客氣。妾身乃碭郡睢陽縣前縣尉平之妻,因夫無故被冤下獄,家產查抄,發賣至此。此乃小女阿媛與犬子阿嘉。”
王元再要問時,阿娓卻直接對那送貨之人道:“我們買下她們,再將其託付給你,可好?”
那送貨人起初面露難色,而後明白過來,當即笑道:“如此,就謝過貴人了。”
而後兩邊就開始算錢。那兄妹三人共計下幣三百枚,而這婦人三人卻要價頗高,共計下幣千枚。那送貨之人自是言出必行,當即表示不願收這千枚下幣。
可阿娓堅持道:“既然是我們買人,豈有不給錢之理?你或許能湊齊這千枚下幣為她們解禍,可來日她們託你照顧了,你又哪來的餘錢安頓她們呢?”
王元亦點頭稱是。
如是,那送貨之人方才收下這一千三百枚下幣。錢貨兩清後,那婦人領了兒女前來向阿娓和王元道謝。
王元只是笑了笑,言道:“萍水相逢,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阿娓則虛扶了一把道:“縣尉平官職雖小,卻也是武職。同為武職出身,見你們淪落至此,自當盡一份心力,故此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而後兩人也不再理會那母女三人,王元則命那四個便衣士兵將那癱在地上的三個兄妹扶出去,並將他們安置在後面那輛馬車上。
等出了奴隸市場的大門,阿娓方才舒了一口氣。王元也覺得那市場裡格外壓抑,一腳踏出大門後,也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
毫無疑問,這次奴隸市場之行,對他們的認知觸動是極大的。
馬車之上,王元忍不住感嘆道:“像那樣被關在籠子裡買賣,我寧願去死。”
阿娓聽了亦是點頭。而後與王元說起那母女三人,感慨道:“她倒是個好母親,居不潔之地而潔其身,居不正之地而正其行,她那兒子將來怕是要有一番作為了。”
王元聽了笑道:“想那麼多幹什麼?橫豎你也要出海了。”
阿娓點頭道:“也是,我橫豎都要出海了,可惜你是走不掉的。”
王元聽阿娓這麼一說,忍不住挑簾回望那奴隸市場,而後轉頭與阿娓道:“我絕不允許我的家族敗落至此,我家即便是沒有權勢和富貴,也絕對不能將風骨丟了。”
他打小便知道,這世間自有高低貴賤之分。可今日這奴隸市場之行,還是深深觸動了他。他是個男兒,就一定要撐起一片天,倘若讓家人淪為奴隸,那還真不如直接殺了他。
阿娓聽了慫恿道:“或許你真的可以聽我的建議,去試著打造一個千年的世家。”
王元嗤笑道:“就你那分家的主意,但凡我爹在世一日,都不會同意的。”
阿娓笑道:“那你可以和你弟弟暗自謀劃,橫豎王離將軍也不可能護著你們一輩子。”
王元突然沉默不語,也不知是在猶豫不決,還是在合計與弟弟暗自謀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