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聲提醒了句:“董事長,我新泡了一杯,您喝點水吧。”
“不用。”鄭雲州把資料夾合上,手一抬,揉了揉鼻樑,吩咐說,“聯系一下蘇佔庭的秘書,看他下午在哪兒,就說我今天要去拜訪他。”
袁褚點頭:“好的。”
“出去吧。”
袁褚有些擔心,怎麼一夜之間又變了個樣子。
等他走後,鄭雲州拿起辦公室的座機,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
他從來沒用這部電話給她打過,總不至於被掛了吧?
林西月正在審合同,看手機裡進來一個固定電話,她下意識地認為是哪個單位的,摁了接聽:“喂,你好?”
聽筒裡一道緊得發啞的聲音:“是我。”
林西月的指節微微發白,她低下頭:“哦,什麼事?”
還好她沒就這麼掛了,鄭雲州撥出一口氣,他像是無奈極了:“能有什麼事,還不就是想你了?”
一句直白又軟弱的話,頃刻間讓林西月的後背緊繃起來。
她差點握不住手機,手腕輕輕發著抖,嘴唇扁了又扁,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忽然發生了這麼些事,她有好多話要和鄭雲州說。
她才二十幾歲,也不是那麼堅強,能在黎岫雲面前裝得若無其事,但不代表心裡也無所謂。
正相反,林西月的腦子裡,現在是一團亂麻。
這段日子,她和鄭雲州朝夕相處,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他給予她的情感回應充沛而穩定,她早習慣了事事說給他聽。
鄭雲州也許不是個好兒子,好老闆,但一定是個好男友。
但她在使性子,在生氣,已經高傲地把男朋友給刪了,還怎麼說呀?
林西月把頭轉向窗外,囁喏著說:“我......我不想你。”
“知道,你肯定是不會想我。”鄭雲州認命地嘆了口氣,他求饒似的,“咱這紮心話就別反複說了,也考慮一t下我的自尊心,成嗎?”
林西月一下子又想笑,臉上卻是要哭的表情:“你還有沒有事?”
鄭雲州說:“當然是有大事。”
“什麼?”
他想了想,柔聲問:“你昨天睡得好嗎?早上有沒有吃東西?”
林西月鼻音濃重地反問:“這是什麼大事?”
“這就是大事。”鄭雲州篤定地說,“回答我,有沒有?”
林西月的睫毛沾了淚珠,它們變得好重,像結在玻璃上的霜凍,眼前一層揮之不去的霧氣。
她吸了口氣:“睡得很好,也吃了東西。”
“好,那就好。”鄭雲州連說了兩句好,“晚上我去找你,事情沒你想得那麼嚇人,我會讓鄭從儉給你道歉,也會跟你解釋清楚的,聽話,在家裡等我。”
他說完就要掛,也不管她答不答應。
林西月捏著手機,叫住他:“鄭雲州,你知道我的事了嗎?”
“我知道,但那有什麼影響嗎?”鄭雲州冷嗤了一下,“我愛你,和你爸媽是誰,做過什麼事都沒關系。”
林西月掩著嘴,險些嗚咽地哭出聲來:“嗯。”
然而還是被鄭雲州聽出一絲異樣。
他急道:“你怎麼了?還真為這些事哭了?”
“沒有。”林西月清了清堵塞的喉嚨,“含著水呢,說話說不清楚。”
鄭雲州生氣又心疼地說:“別傻了林西月,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我愛上你的時候,連你有沒有爸媽還不清楚呢,誰會在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