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的隊伍在行進沒多久就轉變了方向,由去往王都的大陸掉頭改道,看著不是要離開,竟要返回原路
的樣子。
沒有人問究竟要到什麼地方去,將軍帶著走計程車兵都很忠誠,一貫聽從弗雷德吩咐,往東絕不往西的。
只是這回所謂的“急事”,即便他們也好似不能參與,繞過城中心往北行進得深入些,在還有民居的地
方,弗雷德便勒馬停了步,不出聲地抬手令身後跟著的一隊人馬也跟著停下來。
“在這裡等著。”弗雷德冷冷道。
連回頭也懶得回頭再看一眼,至多不過轉臉傳遞給蘇一個無感情的眼神,再聽見馬蹄奔踏的聲音,便只有
他與蘇兩個人揚長而去。
不知去往什麼地方。
銀白發絲在風中撩動著,將軍的眼神同他本人一樣沉默,不過在那沉默底下,還潛藏著壓抑已久了的奪人
命的怒意。
這樣漫長的時間……
改變了太多事情。
但總有些連時間也抹不去的東西,因著無人知曉,便一直封存著成了秘密。
蘇不聲不響地跟在弗雷德身後,任由他速度越來越快,再一抬眼,不知不覺已經馳出很長一段路,鑽進一
片淡霧與枯樹圍繞的山野中。
這是一座山。
倘若抓個王子的親衛隊隊員來看,大概很快便能辨認出,這地方就是當時赫恩發現了貝茜的。
荒涼至此,無人問津。
弗雷德下馬往前繼續走。
攀爬上坡似方向自在心中一般,週週轉轉,終於在亂石堆積的一處停下。
從兩旁殘根還能看出半截山洞的影子,然而果真像赫恩說的那樣,已經坍塌得不成樣子,連所謂睡著貝茜
的水晶棺,也碎進亂石泥地裡,再難找到蹤影。
弗雷德彎腰去撿了一塊石頭起來看。
那一雙灰瞳狹著,不知從石頭裡究竟能看出什麼東西,眨眼之時那股顫攪著的情緒簡直成了滔天駭浪,下
一秒便要奪眶而出。
他知道誰曾經躺在這裡。
如果沒能活下來,就都成了任人踐踏的塵土。
蘇站在弗雷德身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臉色變得很難看。
被吩咐將埋在上面的一層亂石撥開時也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來,那腳步分明踉蹌了一下。
廢墟下面仍是廢墟,塵土埋著的還是塵土。
亂石除去,蘇的一雙異瞳竟無比黯淡,泛起痛苦的淚意來。
“我不知道。”他撲過去跪在弗雷德面前,一雙幹淨修長的手摁進泥裡,髒汙不堪,“我當時不知道,大
人……”
弗雷德仍舊沒有說話,好似也沒看見跪在跟前的人,越過他,從那水晶碎片旁邊抓握起一抔土,忽而一
笑,揚在了空氣裡。
蘇面頰落下兩行淚,以頭點地,泣不成聲:“希裡蘭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