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松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似乎鬆了口氣,轉著一串鑰匙瀟灑地離開,等段青反應過來的時候走廊已經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段青有些僵硬地轉身,他總覺得自己缺失的記憶中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始終沒有被想起,而這正正是導致他現在如此茫然的主要原因。
段青一邊思考一邊往回走,推開門就發現房間裡面的氣氛很不對對勁。
下意識朝現場唯一關系還不錯的褚林看過去,但是褚林卻很心虛地低下頭。
褚林朋友的視線在他跟褚木身上來回試探,直到其中一個咳了一聲,然後抬高聲音:
“喂,這裡可是酒吧,怎麼這麼多酒一滴都沒少?”
尷尬的氣氛被打破,其他人趕忙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褚林,是你故意的吧?我告訴你,今天晚上我必須把你給灌醉,一聲不吭跑國外去了,你知道我妹妹在家哭得多傷心嗎?”
“這不是我家裡人臨時做的決定嘛。”
“怎麼,臨走前連跟我們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有?別找藉口啊,自罰三杯。”
“喝就喝,要是待會醉了就往你身上吐。”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遠離,段青一低頭就看到坐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懶得掀起來的褚木,猶豫了兩下還是坐到他旁邊,試探地問了句:
“剛才發生什麼了嗎?”
褚木沒有講話,但稍稍調整坐姿,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腿上,大拇指相互摩挲著,垂眼像是在思考什麼。
沉默在兩人間發酵,段青正準備打破這尷尬的氛圍,褚木先他一步坐直,伸手拿過茶幾上一張照片,正面朝下遞到段青面前。
看到照片,段青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剛才在外面時蔣松明說的話,小心地翻開來看,果然是自己跟另外一個男人的合影。
段青覺得有些眼熟,皺眉盯著照片中被原主攬住肩膀,揚著嘴角笑得略顯害羞的男生,注意到他兩隻眼睛顏色有細微差別。
半瞎……
段青一下子就聯想到那天抽屜裡面的一沓照片,最後一張就是這個男生,原來是叫沈確啊。
段青盯著照片在心中默唸沈確這個名字,排拼命想要尋找一點關於這個人的記憶,但是沒有成功。
他有點失望,但是還是不想放棄,於是在旁邊的褚木眼中,段青看著這張跟自己有些許相似的舊情人照片,眼神深邃,像是在回憶。
能回憶什麼?無非就是從前相處的點點甜蜜。
段青看上去跟他那舊情人餘情未了,但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分開,既然還喜歡,為什麼又用一種豁出去,非自己不可的姿態靠近自己,做出那麼多過分的舉動,在自己最後一次明確拒絕他的時候跳江?
褚木想得越深,心就沉得越深,身體也像是空了幾個洞,名為憤怒的液體從四面八方湧入,彙聚成一條洶湧的河流。
“段青。”
褚木看著仍舊低頭看著照片,眼神眷戀,像是少看一眼都會讓他難以忍受的段青,低聲叫他的名字。
段青思考得過於沉浸,在褚木出聲後的好幾秒之後才猛地回過神來,抬頭看褚木,見對方面色不虞,猜測是因為自己盯著照片看得太過投入,忽略了對方的呼喚讓他覺得丟了面子,所以才會這麼生氣。
這樣想著,趕忙將照片揣到口袋裡,笑著看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