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太醫小聲回道:“蔡大人今日身體不適……”
“抬也得把他給朕抬來,快去。”
景和宮再次忙成一團,賈嫻躺在床躺上,感受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緩緩流過。
已經不疼了,或者說是她已經疼木了,所以感覺不到了。
但是那種從身體慢慢剝離的空虛,卻佔據了她整個的神經。
她想著有那麼一個孩子,從一點點大,就住在了她的身體裡,然後每天隨著她的給予,一點點長大了。
賈嫻想,他應該也是很想出來的吧,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很快又想,外面的世界有什麼好看的,到處都是險惡,誰也不可信,還是留在她的身體裡好一點,至少那樣溫暖一點。
然而,無論她是怎麼想的,都擋不住現在一傾而下流逝。
血水如注,滲透的床褥,緩慢而錐心地流了半床。
宮女們手裡端著黑乎乎的藥,跪在床前祈求賈嫻喝一口。
她緊閉著嘴,也緊閉著眼,並不喝藥,也不看眾人,就那麼沉在自己的意識裡。
凌天成把莊思顏拽出內殿以後,看了看她的眼色,才輕聲問:“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回竹院去了嗎?”
莊思顏機械地問他:“我從軒殿出來,瞎轉到這兒的,看到太醫在忙活就進來看看。”
她說完這話,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抬頭看著凌天成問:“她這樣你知道嗎?”
凌天成默了一會兒,才搖頭:“那件事後朕沒來過景和宮,她的事聽說一點,但是沒怎麼上心。”
莊思顏古怪地看他一眼,很快就把眼皮垂了下去,喃喃地說:“那是你的孩子,就算她再錯,可那孩子是你的,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
凌天成:“……”
用手段得來的孩子,他原本就覺得那是對賈嫻的施捨。
現在事情成了這樣,並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他也沒覺得自己有錯,否則後宮不是要亂套了,誰都可以對皇上施計,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只是此時莊思顏情緒不對,所以凌天成沒有跟她解釋。
蔡周平被人扶到景和宮裡,莊思顏和凌天成已經在外面站了許久。
兩個人除了剛開始的對話,後面都沒再說什麼,一起傾耳聽著裡面的忙亂。
莊思顏其實好幾次都想再進去看看。
畢竟那是人命,她與賈嫻的矛盾太小了,不值得在此時提出來 。
但每次她想去時,凌天成都會及時拉住她。
既是到了這個時候,莊思顏還是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一些東西。
或許是為了保護她,也或者是為了賈嫻好,總之這樣人命關天的時候,她們是不適合見面的。
就算是她心裡再怎麼不在意這些,但賈嫻在乎。
她不但在乎,還會因為莊思顏的到來影響到情緒,那對此時非常不利。
蔡太醫老遠看到凌天成,曲膝還沒跑下去,就被凌天成打斷了:“過去救人,別在這兒囉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