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收拾清爽了,這才正兒八經地屈膝行禮,給韋老夫人、馮氏和米氏問安,恭肅嚴整,風度儼然。
顧氏笑道:“啊喲,我終於又瞧見吳興的沈二小姐了!”笑向韋老夫人道,“我是個村婦,沒見過世面。頭一回在吳興見著二小姐走路、說話、行事,簡直就是個誥命夫人的架勢,給我愛的呀……”
這誇的!
馮氏米氏和沈溪都是臉色一變。
倒也沒出格。
羅氏安坐,面色如常。
韋老夫人也只謙虛了一句:“不敢當!”
楊氏卻笑道:“這話可不是我們嫂嫂瞎說。書院的山長夫人也這麼說!說二小姐的氣魄,所見女子當中無人能比,日後別的不敢說,跟老夫人您比肩,卻是妥妥的,跑不了!”
韋老夫人樂得眼都眯起來:“豈敢啊!”
沈溪眼中鄙薄一閃,別開了臉,又習慣性地去整理坐在身邊的沈佩的衣襟。
沈佩卻蹙了眉看她:“三姐姐,你又來了。”
沈溪眼中寒氣一閃。
沈佩卻已經不怕她了:“我衣衫好好的不用整理。”
沈濯看得大加感慨!
過了一個年,又過了一個月,連六歲的沈佩都被祖母教得硬氣起來了!厲害!
又寒暄一番,韋老夫人便讓羅氏和沈濯都先回自己的屋子梳洗。
又對顧氏楊氏笑道:“雖說你們遠來是客,我卻不拿你們當客人待了。我們家西角門出去,就是一座小宅子的東角門。我把那邊買了下來,你們先將就住著。日後若是有好地方了,你們要搬,我絕不攔著。”
竟是大手筆,直接送了一個宅子!
顧氏大驚失色:“這可萬萬使不得!”
米氏上前道:“明嫂不要急著推辭。我婆婆也是為長遠考慮。咱們日後需要走動得多著呢!難道還城南城北地跑?這樣住得近些,商量個事情也容易。”
想到自家入京是為了給侍郎府打點庶務而來,卻先承了這樣大的人情,顧氏有些躊躇地看了看楊氏。
韋老夫人笑道:“那邊都是我這小兒媳婦收拾的,讓她先帶你們過去看看。安排好了,晚飯過來,我給你們接風。”
不容拒絕。
跟著米氏順著角門進到隔壁那個三進的“小院子”時,顧氏連腳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從自己嫁給沈信明,就從未想過還能住這麼大的宅子!
米氏笑容可掬:“這宅子分東西兩路。西路大一些,所以我暫時安排了明族兄族嫂一家住著;東路便是成族弟族弟妹。屋子裡的陳設都是比著我的。僕婦下人們,因都是從莊子上現調來的,或有不順手的地方,咱們日後再換便是。”
顧氏嘆了口氣,真心實意地拉了米氏的手,道:“弟妹,我覺得這府上的庶務,便是我們家不幫忙,你一個人也一定能打理得過來!”
米氏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嫂子別亂誇了,我得意了可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