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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長安新貴

老婦人笑了笑,滿臉無奈,兩眼也是遊離,“但這事嫤兒怎麼也不點頭。徐暄人沒了,要給徐家留個血脈,這事其實老頭子和我早有預感,第一次求老頭子,是活兩條命,也只有老頭子有機會跟朝廷談談,去求衛家,就是想讓胎兒活下去。

老頭子是個讀書人,認死理,天地君親師那就是他的命,再者還有唐家千年書香門第的招牌,都壓在他的身上,一個朝廷能多少年?三五百年都算長的,可唐家這個招牌,幾千年下來,遍數整個中原,能與唐家這個招牌齊名的,不也就北齊的魯家。

月兒,你別說老身市儈,老身一直就認為,這人,要比名聲重要。但這些年下來,老身也有點理解老頭子的想法,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嫤兒跟小徐子的命,但朝廷的底線就在那裡,嫤兒也明白,所以她從衛城回來以後,再也不上門,她也知道,朝廷有人盯著她,而朝廷之所以不早點動手,也存了點徐暄的情面在,徐暄屍骨未寒,妻兒要是無端離世,總歸讓人覺得朝廷涼薄,況且孤兒寡母的,身子薄弱,能跑到哪裡?”

衛月捋了捋垂下來的青絲,自愧不如的說道:“我可能做不了這麼多。”

老婦人笑著搖頭,“婦本弱也,為母則剛,等你到了那一步,可能比嫤兒還要決絕。”

衛月沒有肯定,同時也沒有否定,只是猜疑說道:“伯母不上門,或許是想撇清跟唐家的關係,如此一來,至少太公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一點。”

老婦人拍著膝蓋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容易,不上門,不過是怕把老頭子拉下水,到時候,可能唐家也會陪葬,既然自己已經決定赴死,不如把機會留給胎兒,要是女孩,朝廷說不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要是男孩,畢竟在老頭子眼皮子底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老頭子對此沒開腔其實已經是預設了,唐家說什麼也得將胎兒救下來,所以嫤兒待產那幾天,唐家也盯著,到時候,無論男孩女孩,先把孩子帶走,一個大活人唐家藏不住,要藏一個剛出身的小娃娃,還是有機會的。”

老婦人抹了一把眼淚,聲音輕顫說道:“嫤兒生娩當天,老頭子差了人就在城外等著,馬車也備好了。直到嫤兒痛呼的聲音漸消,我們的人進去一問產婆,才知道嫤兒難產,產婆也無能為力,嫤兒力竭暈了過去,母子當場殞命。”

老婦人抬了抬頭,像是當年的場景歷歷在目,眼角的魚尾紋已經

蓄滿了淚水。聲音微微發抖低沉。“這件事過了幾天,朝廷也有人過來看了屍體,幾次數番的詢問了產婆,並沒有問出什麼,這事在當時也就翻了篇。直到後來,過了大半年,有人給唐家送了一封信。信上說嫤兒的孩子還活著。而且還有唐家的信物。”

說著,老婦人開始打量起衛月,導致後者滿臉狐疑,婦人這才努了努嘴說道:“就是之前老身給你的鐲子。這鐲子生前在嫤兒手上,死了之後,當時並無人注意,原來在當夜就已經被人取走。見過信件之後,老頭子私下偷偷又去找過當時的產婆,但是人走屋空,難以覓跡,不過相反,這樣的異常反而能佐證當夜應該是有個孩子活了下來。”

“後來細想明白,嫤兒懷的應該雙生兒,這人將先出生的江南給帶走了。嫤兒為了掩人耳目,跟他做了一場戲。就為了讓江南過的安穩一點,這事要是照我們之前的想法,要是朝廷不依不饒,這孩子三年五年的東躲西藏,會不會在奔波當中出點意外,真就看命格硬不硬了。如此處置,算是最安妥的辦法。就是可惜了我那女兒,苦了孫兒。”

衛月聽到這裡,著實震撼。小口微張,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些年,她東奔西走其實也見了不少事,聽過不少事,不過像這般的幾乎沒有,這個世道,誰不是拼了命想活下去。她也想不到當時的唐嫤兒是多麼的絕望和無助,就好比深陷沼澤,人還活著,但是自己卻知道自己將要死去,或許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比之意外更讓人心悸,不過同時,她也覺得精巧,如果當夜生下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被李先生帶走,沒有個引人注目的法子,兩個孩子到時候可能一個都活不下來。

老婦人繼續絮叨說道:“所以啊,我這個孫兒,從小就是苦過來的,得虧也是命硬,老身知道這封信其實就是想讓老頭子活下去,不然,可能這會也就沒有唐家了。這一次來長安,老頭子是讀書人,要說壯壯聲勢還成,真要去跟那些人玩陰謀詭計,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一點,可就得靠你多費點神,多多幫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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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老頭子歲數也差不多了,這院裡院外的人都說太公萬福萬福,哪有什麼萬福的,身體什麼樣,我這個枕邊人還能不清楚?最多也就替你們擋一兩年的風雨,到時候,也得退位讓新。最後還是得你陪他走下去。”

這話說的其實有些直白和難聽,要是常人,可能會想什麼叫唐家人不擅長陰謀軌跡,說的好像衛月擅長一般,但這話在衛月耳裡卻不一樣,她知道老婦人並不是這個意思,自然也不會在意,反而覺得婦人這般掏心肺的說辭是認可了自己。

老婦人的擔憂也在意料之中,本該回來的孫兒還沒音訊,而今當家的太公成日也往宮中跑,哪怕見的世事再多,也是個女人,府上兩位主心骨都不在,也不怪她多想,倒是難為她病急亂投醫。

衛月自然不知道徐江南這會已經進了城,但她知道老太公面聖大致是什麼事,於是安慰說道:“太公面聖其實跟咱們西夏朝廷沒有多大關係,因為北齊謝長亭入了獄,新上的長史周彥歆據說是原禮部尚書周雍的兒子,小時候呢,還有著金陵麒麟兒的名頭,後來不知怎麼了,人去遊學了。前兩年周雍因為替徐暄說話,在朝廷上撞死了,這周彥歆就去了北齊,不知道怎麼成了謝長亭府上的長史,如今更是一步登天,成了北齊新貴,太公和聖上就是在商量對策,畢竟一國之相,要是周彥歆鐵了心要跟西夏魚死網破,明年開春西夏這路,可就不好走了。”

衛月說笑間,又給老婦人換了壺熱茶水。“尤其聽人說,謝長亭入獄前,推出了一封詔令,現在不僅北齊,就連西夏權貴,也是人心惶惶,兩個朝廷如今都在盯著這位周相公,都想看看他的手段,也想看他是如何收拾這份殘局。”

“嗯。”老婦人恍然大悟,懸著的心這才暫且放下來,喝了口熱茶暖身子,倒是衛月,眼神開始有些迷離患得患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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