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傳,這位寇半天的的確確符合二師兄所說的藏頭露尾的小人的形容,行蹤詭異,見著目標立刻下手,得手之後隨即遠遁。聞訊趕去的江湖中人連半片衣角都摸不到。也是因此,江湖人對這位寇半天的評價只有輕功卓絕這一條而已。此時樓上安坐好整以暇的這位翩翩公子大方地承認了自己就是寇半天,樓梯上的三人並未多做懷疑,畢竟冒充這麼一個名聲算不得好的飛賊也沒什麼好處。
三人初驚之後倒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長劍在手,一步兩步趕回剛剛的位置,將這寇半天圍住。為首的二師兄說道:“哦?你便是那號稱要偷遍三省的毛賊?我等三人不去尋你,你反而自己送上門來?”
“哈哈哈,說你們蠢,就非要把你們最蠢的一面展現給我看?我既然敢坐在這裡和你們說話,那就是沒把你們三個放在眼裡,你們不抓緊時間用你們門派有名的鴨子跳逃命?還敢回來?真不知道你們師父當初是怎麼在江湖上活下來的?”面對三人對自己的合圍之勢,那公子反而一點也不慌,“啪。”的一聲合上摺扇,輕敲一下桌沿喊道:“小二,我的酒先給我上了啊!”
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自家師門,這包圍寇半天的三位也不是什麼泥人脾氣,就在這位寇半天的“上了啊!”三字剛剛出口的同時,三人幾乎是同時出手,桌子對面的二師兄挺劍直刺寇半天的面門,其餘兩人則分襲寇半天的左右,三把劍合攻之勢嚴密,絕對是曾有練習過的劍陣之道。
面對這三方几近同時臨身的攻勢,寇半天不慌不忙,手中摺扇一開,以扇面迎上二師兄的一刺,扇面只是普通的紙面,遇劍即穿,只是劍尖剛剛透過扇面,這寇半天就把紙扇合上了。看上去脆弱的木製扇骨偏偏緊咬劍脊不放。寇半天握扇之手向右狠甩,二師兄只覺劍上傳來一股大力,力道來得迅疾,二師兄來不及收劍,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四師弟撞去,只得口中疾呼“小心!”那四師弟一招“孔雀朝鳳”正刺向寇半天的左後心處,聽見二師兄一聲疾呼,來不及躲閃,被控制不住身形的二師兄撞了個正著,劍招自解。化解了兩人劍招的寇半天左手一拍桌面,整個人以坐姿連帶身下的椅子一起飛起,向左後旋轉而上,卻恰好避開右方的小師妹的一劍。身形剛剛讓開這一劍,一人一椅凌空變向,向小師妹撞去。小師妹面上一驚,就要抽劍回防,不想這寇半天來勢太快,在其旋轉之中也看不見對方怎麼出手,只覺手中長劍遭受一擊,根本握不住,甫一撒手,眼前一花,身形一個踉蹌。再看清時,眼前不見了寇半天的身形,只剩二師兄四師兄抱成一團用驚駭的眼神看著自己。
小師妹正要詢問那寇半天的去處,卻覺渾身無力,從幾處大穴傳來無力之感,只聽得身前的二師兄大喊道:“你這賊人,快放開小師妹!”小師妹聞言,再看自己,發現自己整個人斜靠在身後的寇半天懷裡,那寇半天一手攬著自己的腰,一手撩起自己的一縷長髮,放在鼻尖不住地聞著,初出江湖的小師妹何嘗見過此等場景,一股血氣翻湧,奈何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勁,連張口說話都做不到,此刻面對二師兄四師兄泫然欲泣,只覺頭一低眼淚便要止不住了。
“哈哈哈,你們真的是越來越蠢,都這樣了,還不知道趕緊跪下來給公子我磕幾個響頭苦苦相求?你看看你們大師兄,不知道比你們聰明到哪去了。”寇半天聞著手上的青絲,面露陶醉,只是兩眼死死盯著對面兩人的身後,那靠窗坐在坐上一副趕路人模樣的男子。
“唉,寇兄何必自汙,當日你在李姓人家府中偷竊,來不及逃跑,躲在李家小姐的房中,從頭至尾不曾對李家小姐行半點越禮之事,為了防止李家小姐的名聲受損,硬是忍著內傷憋了整整一夜才逃走,現在又何必擺出如此作態?”那坐在窗邊的趕路人,聽見寇半天的話,終於是站起身來,右手在面上一揮,一張面具揭了下來,隨後提了身後的椅子,左手又取了桌上的一壺酒,徑直朝寇半天走來。
剛剛站起的二師兄四師弟正要說話,被趕路人一個眼神制止,只好立在一旁不做聲。寇半天驟聞此事,手中青絲已然放下,只不過手卻是不離小師妹的脖頸,凝神說道:“你怎麼會知道此事?”
“寇兄大可放心,此事楚桀未曾和第二人說過,那李家小姐的心思絕不會有他人得知,只是現在可否先放下我小師妹?”楚桀把椅子放好,手中的酒放在對面的桌子上,安穩坐好,也不拔劍,就這麼平掌伸出左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哼!”那寇半天倒沒真的放開小師妹,只不過也並沒有繼續抱著,而是使了個巧勁,一腳踢得腳邊倒下的椅子立了起來,把小師妹放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眼神不曾離開對面的楚桀半刻。
小師妹經此大動作,眼中的淚終於還是沒止住流了出來,不過兩眼也直直盯著對面的楚桀似有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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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楚桀面上不變,心中卻是苦笑,剛剛不是自己不想出手,可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師弟師妹使了這劍陣出來,竟不是對方一合之將,而這寇半天身法迅捷,一合交手,自己剛準備出手就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局勢,非是不願實是對手太快。眼下小師妹為人所制,也只能像這樣坐在這裡和對方談談了。
“姓楚的,你從南青城一路北上,跟了我一路,我曾對一路上幾戶人家出手試探於你,你都未加制止,到底有什麼打算?”寇半天盯著楚桀,一字一頓道。
“寇兄這一路,下手的人家多是些為富不仁欺壓百姓之輩,莫說寇兄,有些人家的做派就連我都忍不住想出手教訓一二,又何來制止一說?”楚桀從桌上取了兩個還沒倒的杯子,一杯斟滿放在身前,一杯斟滿之後,左手捏著杯子,也不見有什麼動作,杯子突然脫手而出,橫移到寇半天面前,杯底將將卡在桌子的邊緣之處,杯中酒甚滿,經此一道卻半點不曾溢位,端的是恰到好處。
寇半天也不去看,只是說道:“說的好聽,那些佃戶一年下來收糧五倉,交完本地鄉稅之後只餘半倉,卻要供全家老小一年吃食,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大派子弟那時又在何處?”
“唉。”對面的楚桀嘆了一口氣,也不辯解,說道:“此次是我楚山劍派輸了,不論如何寇兄技高一招,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罷了。”
聽見這位楚桀坦然認輸,寇半天眼神變得玩味了起來,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下,伸指勾起身邊小師妹的下巴,說道:“姓楚的你雖然這一路尾隨我,但是對我真正的喜好有所不知。”見他如此輕佻,楚桀身後的四師弟正要開口怒斥,寇半天已是收回手指回身說道:“我未對李家小姐出手,非是不願實是不喜,我這人愛好的偏偏就是江湖女子,像令師妹這種姿色上佳師門不凡的卻恰好投我所好,可惜本公子家中定有婚約,不如就讓令師妹嫁我做小,你跟了我一路相信也該知道我身家不菲,到時候給貴派送去的聘禮決計不少。”
與身後面露怒色的二人不同,楚桀還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說道:“寇兄你偏要讓我說破嗎?”
原本一直勝券在握的寇半天此時聞言突然面色一變,說道:“你又知道什麼?”態度轉變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我只是恰好知道些寇兄不願讓別人知道的事,若寇兄不想讓別人知道,楚桀不說便是。不過寇兄既然知道楚桀知道,那就不用再做此姿態,我們雙方都有不想讓對方做的事,倒不如誰也不做,只就今日之事做個了結。”這下楚桀說了些其他幾人都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寇半天那邊反倒神色猶豫了起來,局勢似乎在楚桀的寥寥幾語中反轉過來。
寇半天沉默片刻說道:“好,我要帶著你師妹離開這裡,你們幾個不許跟上來,等我走遠了自會放你師妹離去,相信令師妹再蠢,也能自己回楚山。”
楚桀聽完並沒有急於答覆,沉吟片刻說道:“寇兄你應該知道,若我不說,那我師妹一人隨你離開,難免多遭非議,若寇兄信得過我,不如就把小師妹交還於我,我們幾人就此離去。從此以後,楚山劍派決不再插手寇兄之事,如何?”
雖說這位楚桀自顯身以來,行事做派頗有正氣,寇半天現下已是信了幾分,只不過寇半天若就這麼答應了楚桀的話,傳出去不免壞了自己一直以來行事莫測的名聲。當下只是沉默不語,就這麼看著這位楚桀,等著對方改口。
楚桀心裡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提案,雖然心中有數,但也不便在此多說,只能和對面的寇半天僵持起來。
寇半天亦是無趣,左右思量,眼睛在周圍掃了一圈,看到樓下正在吃飯,但是兩耳豎起顯然是在關注樓上情況的張之然,心裡有了主意。
“不如這樣,姓楚的我們來打個賭如何?”寇半天放下喝空的酒杯說道。
楚桀左右為難之時,見對方有鬆口之意,連忙問道:“什麼賭?”
“既然身處酒樓,那就以喝酒來賭,若你贏了就依你所說,我贏了便按照我說的來辦。你看如何?”
原本楚桀是決計不敢把自己師妹的名聲作為賭注和人對賭的,只是眼下這個狀況不容楚桀多想,權衡之下一口應道:“好,不知寇兄想怎麼賭?”
“不急,既然是賭局,就自然需要有人來見證,這山野之所,也找不來別的人,不如。。。小兄弟,你聽也聽夠了,熱鬧也看全了,不如上樓來,為我等賭局做個見證如何?”說到不如二字後,寇半天驟然發力,言語間已是用上了內功,樓下的張之然聽著這兩方的博弈,總覺得其中還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隱秘,但是作為旁觀者,張之然沒有什麼刨根問底的資格,也就當個熱鬧看。此時乍聽對方話語,打量了一下一樓只有自己這一桌,知道對方叫的是自己,心裡頓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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