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問章小水,“水寶覺得呢?”
章小水低低咳嗽了聲,只覺得兩個耳朵燒融化了,幸好今天是半披發,遮住看不見。
“那什麼,我們開始清賬吧。”
章小水把十幾個箱子開啟,裡面全是銅串和碎銀,看得人兩眼發直,眼底都是銀閃閃的光星。
虎仔和石墩又感覺找不到北了,這是真實存在的麼?
虎仔深吸一口氣,痴怔道,“好香啊。誰說銅是臭的?”
章小水道,“是銅臭xiu),你個文盲。”
虎仔不管,“這麼多,應該破千兩了吧。”
石墩道,“好想因為分髒不均兄弟大鬧公堂啊。”
章小水道,“廢話這麼多,快想辦法怎麼數錢,數完就存錢莊換成銀票。”
先去客棧借了一次可稱兩百斤的大稱,粗粗過了碎銀重量,再用五十兩秤砣的戥子,分批精細稱碎銀。
窗邊的日頭漸漸西斜,紅通通的霞光照亮一張張興奮的臉頰,最後夜黑了,星星月光出來了,屋裡點了燭光,四人不吃不喝,手邊堆滿了碎銀銅錢。
碎銀一共得了九百三十兩。
銅錢百文成串,一共六千多串,壘了六七個箱子。
石墩報完最後一串數,歪頭躺倒在地板上,屋裡沒人說話,他耳邊還回響著碎銀和銅錢碰撞的清脆心悸聲。
他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被數錢聲震聾了耳朵。
虎仔也攤成了一張胖餅,眼裡空洞,完全沒一點世俗的金錢慾望了。
章小水十指翻飛,把算盤撥得嘩啦啦清脆響,最後深吸一口氣,報數道,“一共一千六百兩零三百文。”
地上兩人微微抽動嘴角以表震驚。
活像被水淹死的魚。
真的太多了。
章小水放下筆,手指都在抖,這倒真是數錢數到手抽筋了。
他趴在桌上一臉虛脫地望著章崢,“好累哦。”
章崢倒是還好,還是那麼鎮定精力充沛,他起身挨著章小水按摩肩膀,揉揉手腕手臂。
燭光靜幽幽地落在桌面一團,光暈由盛到暗,地上兩條死魚還睜著空洞洞的眼,章小水趴桌上被按得舒服,眯著眼忍不住哼哼唧唧,但嘴角剛張開就被章崢手捂住了。
屋裡陷入死寂,章崢躲在昏暗裡,盯著燭暈光下昏昏欲睡的章小水,湊近耳語唇齒吐出纏綿的暗示,“寶寶,想你了。”
然後嚴謹地補充道,“中間省略了一個字。”
章小水瞌睡霎時嚇飛,後脖頸被揉的酥麻,驚起一片雞皮疙瘩。
虎仔翻了個身,看著章崢那張陰影裡冷靜淡然的臉,一千六百兩啊,他都不放眼裡,不經咂舌道,“你好像出家似的,沒什麼世俗的慾望。”
章小水呵呵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