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猶豫著沒有動手。
“你在等什麼?她是假的呀!”
溫孤讓屏息片刻,眼底的柔軟消散,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拔刀出鞘,蜻蜓點水似的揮了一下,隨後轉身跳下竹筏。
冷不丁地,塗靈心口猛揪住,難以形容的感覺,分明督促他動手,可當真動了手,怎麼有些難受?肯定是因為那張臉吧。假塗靈的頸脖浮現一條線,接著越裂越開,鮮血止不住地淌。
塗靈眉尖緊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力吞嚥一口唾沫,挪開視線。
夢境失去作用,河流變成土地,遠處壯闊而寫意的山色消失蹤跡,轉為普普通通的小鎮街景。
塗靈身後的羊腸小徑此刻是條窄巷,她一把拉住溫孤讓往前跑。
“你怎麼進來了?”他問。
“我不進來,你就飄在河上看風景是吧?”塗靈埋怨:“楚鳳不救了?”
溫孤讓說:“邪祟的夢魘好厲害,你怎麼逃脫的?”
“殺了父母。”塗靈面無表情補充:“假父母。”
溫孤讓不再多問。
跑出巷子,街道變得熟悉,塗靈指著前方的旅店:“那不是楚鳳家客棧嗎?”
溫孤讓望去:“位置沒錯,但比現實中大很多。”
不僅更為華麗寬敞,而且門庭若市,吃飯、住店的客人塞得滿滿當當。
“這是楚鳳的美夢。”塗靈立馬闖進客棧,果然看見楚鳳在大堂張羅生意,一邊指揮跑堂的加快上菜速度,一邊熱情招呼食客,得心應手地周旋,樂在其中。
這還得了?
塗靈當即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跟我走。”
楚鳳錯愕地轉過身,眨了眨眼:“姑娘,你是誰呀?”
她不記得了?
塗靈呆住,難道她以為夢境是現實?
“我是昨晚入住的客人,你不記得嗎?”
楚鳳用困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住宿的客人我心中有數,應該沒有你吧?請問姑娘尊姓大名,我去查查流水。”
怎麼可能查得到?塗靈不管那個:“你現在很危險,先跟我走!”
“為何要跟你走?你這姑娘好生奇怪。”
溫孤讓來到她們身旁:“楚鳳,你被邪祟入侵,眼前的一切都是邪祟給你編織的夢境,繼續沉迷下去你會死的。”
“哈哈哈哈,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呀?太好笑了。”楚鳳樂不可支,笑得捂住肚子彎下腰。
塗靈皺眉:“楚才已經被吸成了人幹,你不記得嗎?”
“阿才?”楚鳳聽見她認識弟弟倒有點意外:“原來你們是阿才的朋友,怪道如此調皮。”她說著抬起胳膊往櫃臺方向喊:“阿才,你朋友來了!”
櫃臺後冒出一顆腦袋,不是楚才又是誰?
塗靈和溫孤讓下意識對視:這下還怎麼搞?
“姐,你先歇會兒。”這個楚才笑眯眯地,不僅開朗體貼,還十分勤勞踏實:“大堂我守著,你過來喝口茶。”
楚鳳笑說:“我走了夥計得偷懶,你唬不住他們。”
塗靈竄到她面前,阻擋姐弟二人的視線,用力扣住楚鳳的肩,冷聲道:“你弟什麼時候變這麼可愛了?想想看,什麼時候變的,不覺得奇怪嗎?這是夢啊,你爹孃在外面哭得肝腸寸斷,你沉浸在虛假的夢裡,不管父母死活了嗎?”
聽見這話楚鳳略微愣了下,嘴角笑意減退,雙眸露出依稀困惑和警惕。
正在這時從店外進來一個高大結實的男子,懷中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旁是兩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鳳兒,我把爹孃接回來了。”
楚鳳疑惑的目光瞬間變得閃耀,趕忙迎上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