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年六月底,白朗大軍經荊紫關返回河南,欲南下劫掠,卻被早已嚴陣以待的淅川、鄧州駐軍攔住,不得不退向北部山區伺機東進。
七月,汝寧駐軍抵達唐縣,召集各地民團北上至南陽城、賒旗鎮一線,郾城駐軍進駐裕州境內舊縣,徹底將白朗大軍遊走東進的道路封鎖,同時南陽北上部隊在汝州府就地佈防,協統許州駐軍嚴防白朗北上,一時間,白朗大軍猶如墜入了天羅地網一般,被困在了魯山、寶豐一帶的山區中。
夏老三作為唐縣東南聯防隊的團練頭,帶著千餘人的隊伍進駐了賒旗鎮。
張堂文打量著大半年沒見的夏老三,竟是有些認不出來了。
“老三...這半年多沒見,壯實了,鬍子也留起來了!”
“老爺,這還是翠英的本事,把俺跟俺兒子都喂的白胖白胖的!”夏老三攙著楊翠英,穿過張家前門走進院子,“這回出來,說了是來幹正事的,她非要跟著,來看看老爺和大奶奶”。
還是張柳氏眼尖,一眼就瞧出了夏老三那殷勤勁不對,“老三?翠英...這是又有了?”
楊翠英頓時紅了臉,“沒出息的糙漢子,都不讓人歇歇...”
夏老三傻笑著摸了摸頭,“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閒著幹啥呢?”
張堂文不禁笑道:“看來老三在唐縣是站住腳了,這氣度和談吐都不一般了!”
“老爺別取笑我了,我懂個啥啊,還是給人當槍使...”
張堂文收了笑意,輕聲問道:“當槍使?穩妥不?主家是何人?做何營生?”
夏老三訕笑著把蘇哲在唐縣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了,又讓跟著來的夏老四把帶來的麻袋扛到了堂上,“這次來的倉促,上頭催的緊,也沒給老爺帶什麼好物件,這麻袋東西,是咱自家地裡種的,知道老爺這兒有使處,就順手帶來了。往後要是有需要,我每個月都讓老四給老爺送來!”
夏老四聞聲順勢把麻袋口敞開倒了一點出來,張堂文一瞧,卻是大煙果。
“來得急了,顧不上讓莊上師傅給熬成膏,明個讓老四下手,借老爺個灶臺和鐵鍋就行!”
張堂文愣了一下,注視著那看似人畜無害的大煙果,默默地皺起了眉頭,“老三...你說的這個蘇哲,就是做這生意的?”
夏老三多少也能猜到張堂文對這大煙的看法,尷尬地笑了笑,“老爺,這個蘇老闆種大煙,卻不賣給本地人,都是熬好了膏拉到汝寧府送上鐵路賣給洋人的!”
“你親眼瞧見過?”
“我那兄弟天天幫他押車去汝寧府,眼瞧著貨上車的!”
“我是說你親眼瞧見過他賣大煙給洋人?”
夏老三不吭聲了,待在唐縣這麼久,他不是沒懷疑過,可一來蘇哲一向對他十分夠意思,二來在唐縣的日子遠要比在山寨中強太多了,所以日子久了,乾脆也就懶得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