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故意避開慄海棠等人返回祁山鎮,諸葛弈和秦五決定騎馬走另一條穿越深山老林和攀爬懸崖的艱難捷徑,只要翻過懸崖便是秦莊的後山之巔,秦五練武的禁地。
一路騎馬顛簸,饒是健康的身體也有點吃不消,何況是諸葛弈這受傷又毒發的虛弱身體。勉強支撐著跑了百餘里的林路,他再也支撐不住從馬背上摔下去。
“我就等著你昏迷不醒呢。真是執拗的性子。唉!”秦五及時接住諸葛弈,喚來護衛首領,說:“馬車備好了?”
護衛首領頜首,“稟莊主,馬車已備好。剛收到莊裡的飛鴿傳書,葉家的人也請到莊裡等候多時。”
“很好。”秦五命兩個護衛小心抬著諸葛弈往半山腰的盤山小路去。他與護衛首領走向被押在馬後、雙手反綁的大漢。
大漢狠狠啐口唾沫,不服氣地罵道:“姓秦的,你人品太差,爺爺寧願去投靠山寨當土匪,也不願意給你當狗。你有本事殺了爺爺,等爺爺轉世投胎又是一個漢子。”
秦五拿出隨身的匕首割斷馬與大漢之間的繩子,對護衛首領說:“給他一千兩銀子押送到祁嶺外面去,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混出個山寨匪頭子來。”
“呸!你佔山為王當假土匪,爺爺才不會像你一樣無恥。爺爺要當劫富濟貧的俠義大匪,替天行道的大英雄。誰與你一樣搜瓜民脂民膏,霸佔祁山鎮當土皇帝。如今世道亂,朝廷才懶得關照你。哼,等有朝一日換個賢能的明君,我要睜大眼睛看著你怎麼死。哈哈哈哈!”
“住口!你竟敢詛咒我家莊主,真是嫌自己的腦袋太結實嗎?”
“對,我的腦袋和脖子連在一起,結實著呢。”大漢懶洋洋地瞪一眼護衛首領,很不客氣地朝秦五伸出手,“一千兩銀子,不想給就直說。”
“給。”
秦五沒心情與其計較,一個江湖小混混罷了,他還真不放在眼裡。唯今世上很少有人和事值得他動怒,甚至親自出手殺人。
“人品差的秦莊主,你果真要放我走?”大漢不死心地在秦五身後跟著,嘴裡叨叨不停。
秦五懶得理睬,直接翻身上馬,大喝一聲“駕”便揚長而去,留下護衛首領拿著一張千兩銀子的秦氏寶鈔等著大漢拿去。
大漢嫌棄地瞧了眼那寶鈔,說:“爺爺偏就不足啦。你,你們,給爺爺領路,爺爺要去秦莊作客。”
護衛首領登時氣得臉都綠了,這憨貨是不是腦袋被馬蹄子踏過?以為秦莊是隨隨便便人就能去的地方嗎?
“你們不走嗎?”
大漢回頭一瞧,哪裡還有護衛首領和護衛們,唯有一張秦氏寶鈔掛在雜草尖上隨風搖曳。他走去摘下秦氏寶鈔揣在懷裡,望望四周確認祁山鎮的方向,猶豫一會兒決定……離開。
祁山鎮,秦莊。
當諸葛弈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正午時分,坐在床邊的少年一臉痛心地看著他,欲言又止、滿眼幽怨。搭在冰冷手腕上的溫熱三指微微施力,指腹下脈動時而強勁、時而虛無。
秦五親自端著藥湯碗走進來,看到諸葛弈醒來高興地說:“諸葛兄弟,你終於醒啦。”
“嗯。”
諸葛弈嗓音沙啞,喉嚨乾澀得像被烈火熾烤過似的疼。他警惕地移開手腕,微眯龍眸端量坐在床邊的少年。
俊秀白皙的臉略顯風霜疲色,嘴唇乾裂脫皮,應是曾長徒跋涉、缺水少糧而成。剛才壓在手腕上的三根手指的指腹粗糙,亦有細微的傷痕。
“你是……葉家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