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屋裡多出來的聲音充耳不聞。
林素兒等了許久仍不見回應,心一寸寸發涼。
掩在衣袖底下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她強擠出絲笑意繼續道,“夫人生的真美,比我見過的女子都要美……”
她不知疲倦地說著,只說得口幹舌燥,鏡子裡的婦人臉上終於不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林素兒心下一喜,就見那婦人轉過頭來,清晰地吐了兩個字,“聒噪。”
林素兒訕訕然地笑,她藉著整理頭發的姿勢掩飾自己的窘迫,心底卻暗暗告誡自己,莫要急,她可以的。
做了一番心理暗示,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又恢複了淡淡的笑。
“夫人,我來幫你梳頭,”林素兒笑盈盈地便要上前,那婦人眼底終於露出絲詫異來。
她不用開口說話,林素兒已讀懂了她的意思。
如今的姑娘臉皮都這麼厚麼!
林素兒頹然地垂下眼瞼,抱大腿失敗。
那婦人只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她,她將梳子放在案幾上轉身便朝睡塌的方向走去。
夜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三兩聲蟲鳴蛙叫聲。
林素兒呆呆地坐在地上發愣,待到帳篷裡響起婦人均勻的呼吸聲,她才疲憊地爬了起來。
她打量了一圈帳篷,想了想,最後在挨著婦人睡覺的塌邊上縮成一團。
第二日,煙月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臉蛋紅撲撲的小姑娘正側對著自己睡得正香,她兩隻手疊放在腹部,與昨夜裡的咋咋呼呼全然不同。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絲淺淺的笑。
她思忖著,伸手抖開一條小小的毛毯蓋在林素兒身上,隨後便出了帳篷。
待簾子落下,林素兒摸著自己身上的毯子無聲地笑了。
睡在陌生的地方,她哪裡能真睡死過去。
婦人一動她便醒了,想到昨夜裡的事,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索性裝睡。沒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獲。她便說她不是心冷之人。
林素兒又賴著不動小半個時辰,這才慢條斯理地起床整理衣物。
聞到自己身上那股味兒,林素兒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待聽到帳篷外的腳步聲,她忙放下衣袖,愣愣地看了過去。
簾子被人打起,婦人的臉出現在林素兒眼前。
她前額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底下是一雙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的妙目。
林素兒看得失神,昨夜裡天黑沒瞧清楚,婦人的容顏竟然令人心神蕩漾。
“等我來伺候你?”婦人的聲音打斷了林素兒的神思,她忙伸手去接婦人手裡的盤子,“我來,讓我來。”
林素兒搶著接過託盤,那狗腿模樣,與昨夜裡無二。
在她轉身間,婦人的嘴角又翹了翹。
她看著小姑娘端著盤子強作歡喜實則不知所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如何都掩飾不住。
正想著要不要說什麼,就見那人忽然將盤子慌亂地放在案幾上,弓著腰捂住了嘴。
煙月先是一愣,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眸中有異色一閃而過。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那盅羊奶上。
“我,我吃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