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著,有氣無力的和他說話,慢慢的,也忘了自己說的是什麼,只記得他滿是疤痕的懷抱堅實而寬大,我窩在裡面,安逸幸福。
轉天,師父又出門去了,他現在一邊忙著啟彥的事,又一邊查著我家裡的案子,最近可能會更忙一些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我總是跑到挽韻閣陪著箬茜,她近來害喜很嚴重,吐的昏天黑地,小丫鬟們照料著,也是慌手慌腳,我也不懂這些,只能跟著瞎著急,還好師父後來安排了一個老媽子過來,有了一個生過孩子的人照顧,箬茜明顯好了很多。
二月天開始微微轉暖,箬茜纖細的腰也跟著粗了些,小七整天跟著我玩玩鬧鬧,箬茜的心緒似乎也好了一點,只是師父卻漸漸比之前更沉默了,本來話就不多的他,每天回來就埋頭在書案中,有的時候靜坐沉思,可以坐上一夜。
我小心翼翼的勸了他幾次,他都好像沒聽見一樣,我知道他要調查我的家事幾乎算是沒有頭緒的,可是他這樣,真的讓我很心疼。我也不敢對旁人提起,但是心裡越來越不安著,似乎師父之前說過的擔憂馬上就要發生了一樣。
這日師父不在,我正要出門去,開門卻撞上了初清大哥,我受傷的時候他總是來看我,不過年關之後,都沒怎麼見過他,趕緊行禮問好。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英俊的臉上滿是正義淩然的樣子,只是眉宇間有一絲難以壓制的陰霾,這陰霾自從趙錦絮死了之後就沒再消失過。
他對我點點頭,問:“初澈在嗎?”
“我師父出去了。”
“正好,我找你。”
“找我?”我瞪大了眼睛看他,思慮著他找我能有什麼事情。
他看著我,點點頭,“不讓我進去說話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進來了,他倒也不客氣,抬腿就進了我的房間,我給他倒了茶,也不敢問什麼,只能等著他先說話。
他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問我:“你師父最近在查案?”
我一聽,心裡有點驚訝,是我師父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看出來的,我應不應該告訴他一些事情呢?
心裡輾轉了片刻,我輕輕的說:“師父做的事情我都不懂,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我本就不擅長說謊,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大人物面前,心裡有點緊張,我聽說他平日裡審犯人頗有一番手段,就我這點本事,肯定是瞞不過他的。
果然,他笑了笑,說:“初澈的家教還真是嚴格呢。”
我心裡打著鼓,問道:“請問大少爺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就是看你師父最近好像在忙著什麼案子,想問問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你也知道,他那樣的性子,我如果主動說幫他,他未必會接受,所以想來問問你,我畢竟身在公門,有些事情我若是出手會方便一些。”
“多謝大少爺的好意,可是我的確不知道師父在做什麼,他不是應該和您一起,在幫六皇子籌謀大事嗎?”
初清大哥點點頭,看了看我,可能是因為他常年審犯人落下的習慣,我覺得他的眼神犀利的要命,好像馬上就要把我這淺薄的小心思看穿了,我心裡虛著,對他堆了一個假笑。
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我知道,他在調查你的身世。”
我的手一抖,握著的杯子灑出水來,趕緊用旁邊的手巾去擦拭,慌慌張張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初清大哥反而笑了,“你這丫頭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冒失,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差點把我撞倒了。”
他說話的語氣竟有點像師父,透著莫名其妙的寵愛,我有點別扭,趕緊轉移了話題,低頭對他說:“大少爺,您知道我師父在做什麼,為何又來問我呢?”
“我一直聽說你特別聽初澈的話,果然。”他笑了笑,“初澈還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大少爺就不要笑我了。”
他站起來,走近了我一步,“我一直知道,你是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不過沒想到你的事情連初澈都不知道,看來你還是個不簡單的姑娘呢。”
師父當然知道我的事情,只是他一直查不到當初事情的始末,他怕我的身份在現在公之於眾會帶來麻煩。初清大哥這樣說,我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能低頭不語。
他突然說:“這麼多年,他都沒什麼行動,現在突然想去查案,是不是有什麼變故了?”
我驚異於他真的很厲害,連師父這種人的事情他都能猜到一二,果然是個厲害的人物,難怪京鼎衙門現在越來越好了。
可是師父說讓我對所有人隱瞞,我只好搪塞著,“沒什麼變故,可能師父覺得我可憐,良心發現了吧。”
他突然笑了,“也就是你,敢這麼說初澈的壞話。”他又走近了我一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這個二弟做了這麼多年和尚,終於想要還俗了?”
我後退了一步,心說這家夥真的有兩下子,不知道我如果告訴了他,會不會對我師父的查案有幫助,反過來一想,我師父那麼厲害都查不到,他又怎麼可能比我師父能查到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