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看著手裡面的錢,露出了一種為難和和尷尬的神情。
“我長這麼大還沒有接觸過這麼多錢。以前有點錢就要寄回家,現在反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有點慌。”
我拉住他的胳膊說:“哥,你不要這麼說,聽著怪讓人心酸的。習慣就好了。總不能一直不進步,讓趙琴把你的錢都給騙走了。”
我哥哥前輩子就是這樣,到死都沒吃過什麼好的,也沒有什麼好衣服,被趙琴壓榨了一輩子。手上的錢也沒有多少。沒有老婆,沒有孩子,和我一樣孤苦無依的死掉了。
這輩子我不想讓我哥哥在重蹈覆轍。
我看著我哥道:“差不多的話,你明年就結婚吧。”
“我不著急。”
“怎麼能不著急,咱們村裡面的年輕後生,有超過二十四還不結婚的?好姑娘不等人啊。趙琴不管你,你自己也不管?找一個知冷知熱的女孩子,一起過日子,我也能放心。”
我說著還看一眼屋門,我想說,斯容就是一個合適的女孩子。
我哥哥微微蹙眉:“好吧,我考慮看看。”
我有心勸幾句,卻聽到外面咣的一聲,我和哥哥一起說道:“怎麼了?”
“水盆倒在地上了。出來吃飯吧,你們在嘮什麼呢?”斯容笑道。
我和哥哥不說話了,我也沒要哥哥那個錢,塞給他,就出去了。
我們坐在那邊吃飯,然後商量著,第二天早上,我哥哥去上豆子去。
大哥的意思是豆腐現在每隔一天做一次,省的做得太多賣不掉。趁著明天事情少,就去買點黃豆。斯容也想要跟著去,可是被我哥哥拒絕了。
“我和周烽大叔一起去。這一次是我們主動從住的附近的那邊的農民手上買,價格能便宜,可是那些人一個個如狼似虎的,你一個女孩太危險了。”
“跟著我吧。”我笑道:“我自己去賣油條,太累了,你可以幫我推推車子。”
斯容也只能答應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就問我:“你哥是不是想要和我拉開距離?”
“不會吧。”我笑道:“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他要是想保持距離,就不會讓你住進來了,想什麼呢!”
斯容的手在枕巾上面畫圈圈:“其實我們今天一起出去的時候,還去了一個社群那邊,那裡有個補習班,正在培訓護士。主要是有初中學歷的都可以去。到時候考完試要是合格了就給發證書。他看到了那個告示就帶我去報名了,還交了二十塊的報名費。”
“真的?”我驚喜道:“我記得你有畢業證啊?”
她對我說過,當時她的初中也是混著下來的,從初二開始,她媽就一直讓她請假輟學,今天跟著人家攤煎餅趕集,明天就要幫著誰家鋤草割稻子。
好在村裡面基本上家家戶戶的女孩子都是一樣的狀況,畢業證還是有的,所以她就有了一個希望,可以學習護士了。
這是國家的一個好政策。學好了之後就去那種兒童保健站去做護士。
那邊的地方條件艱苦,嚴重的缺護士,工資低,工作又多又累,一般正規的護士都不樂意去,就聯合社群搞了這樣的活動來培養人才。
我點點頭:“要是能學出來也有個好前途了。”
“是,你大哥也是這麼說的。我們主要學習的就是打針,還有哄孩子,一些急救措施什麼的,培訓一年,然後考完試就可以上崗了。然後說只要到時候做得好,就給轉正了。”
我很高興一直夠黑她打氣。
可是看著她臉上沒有什麼喜悅的神情,好奇道:“你不喜歡?”
斯容咬唇道:“報名了之後,我就要住校了啊。”
我明白了,斯容不願意和我哥哥分開,她雖然知道學了這個,可能就是她一生的轉折點了,可是她還是不希望和我哥哥分開。
我笑道:“你不樂意走,就住在這裡。”
“不行的,護校多遠呢。坐車三個小時才能到。我只能住校了。我在想是不是你哥為了把我哄走了,所以才想的辦法。”
“別犯傻了!我哥哥是為了你好。你留在我們這裡有啥前途?賣豆芽?今天人家要,說不定明天就不要了呢!”我隔著被子緊緊地抱住她:“你自己變得越來越好了,才會得到更好的生活。你相信我,要是有人勾搭我哥哥,我一定給你報信。絕對不會騙你。”
斯容笑了起來,低聲道:“你哥哥真的很好的。”
她非常的擔心,要是自己上了護校,就不能及時給家裡面錢了。而且上學也要花錢的。
我哥就說一個月會給她五十塊錢,當然這個錢不是白給的,等到週末和寒暑假的時候就在我家做事情,就當是打工的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