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關弘的手捏住她臉的那一瞬間,鑽心的疼就傳了過來。但是蘇霧一點都不服軟,盡管聲音中有著顫意,但還是果斷地說著:“不疼。”
“哦?是嗎?”關弘不相信一個小女孩兒能有這麼大的脾性,手指繼續用力揉搓著,臉蛋上已經可以看到淡淡的紫色了。
邱容被關弘嚇到了,趕忙走過去:“關老師,您是有什麼事嗎?”
邱容的聲音讓關弘回了神,終於放下了他的手。只是粗粗一瞥,蘇霧的臉上有著驚人的痕跡。邱容忍住了,沒有去給她揉開。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關弘擦了擦手,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自己是這世界上神父一般,臉上浮起了拯救蒼生的神情,“到時候了,該蘇霧了。”
聽到這話後,邱容神色一怔。
是啊,陸湮已經出去半個月了,是該蘇霧進行實驗了。
邱容有些恨自己,她恨自己沒有能力,也恨自己軟弱,根本守護不了這兩個孩子。
她開始寬慰自己:也許,霧霧接受了實驗,反而會更好。
是的,這樣會更好。
邱容就是這樣說服了自己,然後看著關弘抱走了蘇霧。
她沒去阻攔。
實驗室的門大開著,兩個實驗體都不在了,她也可以暫時出去了。邱容挪著自己的身體,從那常亮卻又黑暗的屋子走了出去。
被關了一個月,她都有點忘記外面的世界了。
走廊內已經沒有了蘇霧和關弘的身影,看來實驗已經開始了。
關弘帶著蘇霧到了陸湮做實驗的地方。
這是她第一次來。
蘇霧一進去就被牆面上的蝴蝶標本震驚住了。
那隻,和哥哥送我的好像。
她的視線一直黏在牆上的標本上,臉上的淤青更加明顯,昭示著關弘剛才的暴行。
“小霧,喜歡這裡嗎?”關弘彎曲著手指,在蘇霧的臉上輕柔地刮動著,就像是要幫她把那烏黑的地方揉散一般。
蘇霧搖頭。
她不喜歡。這裡比之前那間實驗室還可怕。
關弘也不惱,繼續說著:“陸湮當時就是在這裡接受的治療。”
“還是挺有效果的。”
“沒發現嗎,你的陸哥哥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沒有忘記你,但是忘記了對你的感情。你是不是很難過呀,沒事,我來幫你了,很快你就不會痛苦了。”
關弘就像是看著一個藝術品一樣望著蘇霧。
蘇霧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只是被那句“忘記了對你的感情”而刺痛。
哥哥真的成這樣了嗎?他真的全忘了嗎?蘇霧不敢細想,無力地垂著頭。右腳不停地用鞋尖摩擦著地面,背在身後的小手絞著。
“乖孩子,不要怕。”關弘神情逐漸變得陰冷,“馬上就好,治療完之後,你會很幸福的。”
面對蘇霧,他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關弘將自己當成了醫生,準備進行一臺精密的手術。又把自己當作了世間的救世主,自以為是地掛上了悲憫的神色。
鄧肯進來時,就是看到他這副奇怪的樣子。
高昂地站在那裡,一隻手按著蘇霧的頭,將臉仰向了天花板。
真是一個卑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