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柯頂著亂蓬蓬的頭發訕笑道:“你做的什麼美夢,我再不叫你,哈喇子都要出來了。”
“我夢見你哭天喊地求著我再跟你打一局球。”程昭岸支著腦袋趴在床上,對著洗漱間裡的杜雲柯喊。
隔著牆壁,洗漱間傳出水龍頭嘩嘩流水聲和杜雲柯囫圇不清的話,“快醒醒啊,等會兒我出妝了,你底都沒打好。”
昨晚程昭岸從劇組出來趕飛機,胡亂套了件毛衣牛仔褲,經昨晚三四個小時趴著睡覺之後,現在整個脖子都僵硬了。
使出渾身力氣抻個懶腰,心想洗把臉再找件牛仔外套,化個妝就直接上鏡。
正蹲在門口翻行李箱,妝造老師來了卻說要做古裝造型,困得程昭岸換好裡三層外三層的古裝衣服後連連哈欠,坐在鏡子前剛打完底,就像小雞啄米般頻頻點頭。
北方的天氣寒涼,沈汀漪心裡早有準備,還提前在薄薄的古裝衣服裡貼好了暖寶寶,然而剛下大巴就是一陣撲面冷風,直挺挺地吹了個透,抬頭再看鏡頭正對的古城樓,門口擺著足足兩米高的巨型花車,中間醒目的排列著贊助商和投資品牌的商標。
沈汀漪在機位前站定仍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花車,其上借花車形狀攀延而成的花藝設計不僅新穎美觀,還在寒風中嬌麗搖曳,回身看向鏡頭時都難掩嘴角滿意的笑。
“心情不錯啊。”
程昭岸嬉皮笑臉地走過來,見她鼻尖被風吹得泛紅忍不住湊近乎。
沈汀漪的表情細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勉強起笑意朝他點頭回禮。
昨天她剛到酒店,江倩雯告訴她綜藝播出後網上不少人因為第一期的設定喜歡看她和程昭岸互動,加之還有第三期的組隊遊戲,就有能人剪了前世今生的cp向影片。
流傳最廣的鏡頭也不出江倩雯意料之外,正是程昭岸在透過綠野仙蹤般窗欞的門邊握住沈汀漪手,當時她拿給沈汀漪看,還非要問她什麼想法。
當時沈汀漪只覺得是網友一時興起的娛樂,觀眾開心就好,自己不用太較真,江倩雯也很知趣的沒再提及。
可現在鏡頭前的沈汀漪著白衣寬袖長衫,肩掛藍色披帛,腰間纏著一條純紅宮縧,程昭岸一身錦繡藍袍,頸間的紅色內襯在領口異常鮮豔,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套造型裡暗藏的心思。
恐怕節目組也有意迎合觀眾喜好,想在熒幕前暗戳戳捏造一點她和程昭岸的關聯。
開播後就聽江倩雯回來說播放量不如預期的好,只有時段熱點,整期節目的話題討論度並不高。
不管節目組對此想出了什麼對策,後續有沒有起色,汀蘭的品牌效應已經初具規模,當下她只要提防自己不被利用,成為流量工具就夠了。
“歡迎大家來到《正是山河好風光》第七期錄制現場,各位好久不見。”
導演在鏡頭外舉起大喇叭頂著風喊話,他穿著厚厚的棉服外套,風一吹就凍得縮起脖子,僅露出一張圓臉,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前還胖。
他繼續說:“臺、花、鬱、馬四大家族都到齊了,現在漕運碼頭上停著八船貨物,召集大家來這裡是為了選出哪家能獲得這批貨。然而昨夜這批貨剛到碼頭就丟失了最重要的一件寶物,今天誰能找出來,誰代表的家族就能得到今年最後的這批貨。”
鏡頭前的嘉賓還在回想化妝時拿到的身份資訊卡,卻暗暗琢磨只有四大家族那八個人怎麼分。
杜雲柯突然雙手舉過頭頂,像是要宣佈重大訊息一樣率先出聲,“今天我們齊聚這裡!就是為了慶祝我花少爺!成功拿下這八艘貨船!”
他穿著一身金燦燦的金華霓裳衣衫,手臂展開的寬袖活像只開屏孔雀。
這樣自信大膽的發言,聽得其他人當場不服,有的從背後推搡他,有的直接擼起袖子發狠話:“那得聽我馬少爺的手腕答不答應!”
幾個人裡唯獨沈汀漪安靜站著,如隔岸觀火。
站在她旁邊的李思恩身穿梅子色窄袖的繡花短衫,梳著滿頭小麻花辮自,稍有動作,身上的鈴鐺就叮當作響。
“我臺家乃是城裡首富,什麼東西我臺大小姐想要卻得不到的。”
李思恩一溜小跑前去拉住杜雲柯的胳膊,肩膀撞得結結實實。
杜雲柯還想辯駁,程昭岸直接從身後一把捂住嘴,說:“是啊,臺家是首富,憑什麼說歸你啊。”
說完像丟衣服般將杜雲柯向一旁拋去,滿臉嫌棄地擦掉手心糊的口水。
李思恩揉著撞疼的肩膀,指著程昭岸問:“你也是臺家的?”
導演舉起大喇叭說:“咳,今天有人的身份是假的,準確來說你們當中有四個人是另外四人的影子,會暗中幫助自己的實體,也會破壞別人實體和影子的計劃。”
“哎!程昭岸是假的!”杜雲柯踉踉蹌蹌地折返回來,不忘踩他一腳。
程昭岸抬手恐嚇他閉嘴,導演趕忙出言反駁:“不是說家族裡有誰一定就是假的,這個只是立場不同,有可能表面上這家兩個人,實際一人是另一人的影子,那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