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又要被調侃。
然而,嚴明煦雖然臉上顯出沒有遮掩的笑容,但接下來的幾秒鐘,他卻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就像是激烈運動後,不得不全力調整呼吸。
原來老闆不是個千杯不醉的酒缸,只是個勉力維持風度的普通人罷了。
而自己,整晚都被這個人護在身後。
早上答應合作時,他表態說自己不喝酒,當時覺得那是給自己爭取權利,沒什麼錯。
可現在,他又覺得自己非常不仗義。
他們的車無聲啟動。
陸可悄悄看著陷在座椅裡的嚴明煦。
他在自己的地盤上,在休息狀態下的呼吸,卻還是相當剋制。
薄薄一層夜幕黑的真絲襯衫下,胸腔起伏緩慢有力。
他的每次呼吸帶出淡淡的酒香,幾乎要把陸可燻醉。
陸可覺得熱,也覺得難過。
他調轉視線,在這個已熟悉許多的環境內,準確找到了兩人間,扶手杯架上的兩瓶水。
他伸手抽出自己這邊這瓶,頓了頓。
玻璃瓶身是熱的。
似乎就是為了方便老闆醒酒而準備。
陸可有點欣喜,稍微斟酌了一下,就擰開瓶蓋,輕輕碰了碰男人隨意放在膝面上的手背,說:“嚴總。”
嚴明煦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他遞去的水,朝他投來一記黑亮的笑眼。
他微微坐直身,如白玉般好看的手接過,卻沒有馬上喝,而是倒了隻手。
嚴明煦左手拿著陸可送溫暖的水,空出的右手卻拿了他那側杯架上的那一瓶。
單手把蓋子擰開一線,依樣把它遞過來。
那雙黑亮的笑眼看著他:“所以,我們和好了是嗎?”
嚴明煦邊說,邊朝陸可舉起瓶子。
彷彿他拿的是酒,要跟陸可照江湖規矩,碰一碰杯後,大家喝水泯恩仇。
陸可驚訝於他如此執著於一報還一報。
送瓶水他就要還瓶水都算了,他甚至細致到,兩瓶一模一樣的水,還要分是誰給誰的。
彷彿再小的情意在他面前,都需要認真對待。
不過,這“和好”,是什麼意思?
陸可拿著瓶子,看著男人垂下的鈎子,不得不咬餌,問:“……我們什麼時候鬧掰過?”
柔和的星空頂下,嚴明煦眼中的光點深邃,卻帶著明晰的味道。
他忽然說:“陸可。”
陸可被連名帶姓,叫得心猛一跳。
他沒應聲,有點莫名煩躁,心跳卻越來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