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笑眯眯道:“我哥哥自然很厲害!”
蔡雲賢從夥計手裡接過戥子,稱了六錢六分碎銀子給了鐘佳霖:“虞先生教出的學生就是不一樣!”
走到大路上之後,鐘佳霖拉過青芷的手,把這一把碎銀子放在了青芷手心裡。
青芷疑惑地抬頭看鐘佳霖。
鐘佳霖見青芷清澈大眼睛裡滿是懵懂,不由心生憐惜,伸手捏了捏青芷有些像男孩子的發髻,輕輕道:“不是說好一起養雞的麼?這是我入股的錢!”
青芷笑了起來,從這些碎銀子裡揀了幾粒碎銀子出來,約莫有兩分了,便笑著道:“即使合股買小雞,那我出二分銀子,你也出二分銀子,可好?”
哥哥手裡也得有點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她怎麼能把哥哥的銀子全拿走呢!
鐘佳霖混跡市井好幾年,是知道小雞的價格的,便不再推辭,道:“今日是休沐日,我陪你去買小雞!”
他擔心青芷一個小姑娘自己出門不安全。
青芷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見到大路上從東邊走來了一個青衣男子,手裡還拎著一刀用青麥稭稈穿著的鮮肉,正是她家的佃戶蔡春和!
蔡春和也看到了青芷,笑著走了過來:“原來是大姑娘!大姑娘早上好!”
又看向鐘佳霖:“鐘小哥好!”
青芷含笑道:“蔡大哥起這麼早!”
鐘佳霖含笑頷首。
青芷眼波流轉看向蔡春和的腳。
蔡春和腳上穿著青面黑底布鞋,鞋大概穿了一陣子了,鞋底的邊緣有些磨損,青芷清清楚楚看到鞋底的邊緣上沾著不少白色的石灰末。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前世的不少疑問,如今都有了答案。
為何前世她家的那十畝地莫名其妙變成了蔡春和家的,為何爹爹去世後爹爹的舊衣穿在了蔡春和弟弟蔡春明的身上,為何祖母王氏常常單獨見蔡春和——青芷前世一直以為祖母見蔡春和是為了談地租的事,怕她們母女聽到!
原來王氏的軟肋在這裡!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和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有婦之夫勾搭成奸!
青芷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前世爹爹病重,她想要賣地救爹爹,這才得知自家那十畝地早已成了蔡春和家的,而且已經在縣衙登記在冊了。
她把這個訊息告訴爹爹之後,爹爹閉上眼睛,眼淚流了出來。
到了如今,青芷才知道當時爹爹為何流淚,原來爹爹那時候已經知道了祖母和蔡春和的畸形關系!
青芷把手揹著後面緊握成拳,看向蔡春和的眼睛裡卻滿是春風般的笑:“蔡大哥再見!”
蔡春和走遠之後,鐘佳霖打量著青芷——他總覺得青芷情緒有些異樣。
青芷眯著眼笑了:“走吧,哥哥!咱們沿著小河往西南邊走,沒走多遠就到姥姥家的村子王家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