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條件反射一般,一聽到有人喊他連天,就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程千帆。
夕陽的光燦爛打在他的臉上,程千帆看得一清二楚。
沒錯,正正是水連天。
她連忙跑上樓去,適逢有人開了樓下門禁,她得以跟著走了進去。
她猛地敲以前住過的房門,許久不見有人應門。
但她不放棄,一直喊:“連天,出來,我知道是你,我看到你了。你出來。”她直用手去捶打著門。
終於,門開了。
程千帆充滿期待,心情激動等著看門後面的水連天。
但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婦女,還奶著娃,一邊吼著:“吵什麼吵?孩子都被你吵醒了,你誰啊?”
程千帆很意外,她問:“水連天呢?我找水連天。”
“什麼水連天,火連天的,滾。”中年婦女揚手趕她走。
“我能進去看一下嗎?”程千帆不肯放棄。
“你神經病是不是?再不走我報警了啊!”中年婦女說著,砰一聲重重把門關上。
程千帆回到車上,一個人呆坐了好久。
剛才那個一定是水連天,他的樣子一點都沒變,連圍巾都是以前送給他的那條圍巾,他明明是有意躲著她,但為何要躲著她?
又為何?會回到以前一起住過的地方?
那個房子有太多回憶了。
憶往昔,兩人的房子就是一牆之隔,他開個門她都能聽到,所以,每天她必做的事情,就是側耳傾聽,水連天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家。
兩人相識後,水連天總是有事沒事找她,一會借醬油,一會借鹽的。
一來二往地,兩人慢慢就熟絡開來了。
沒多久,程千帆才知道他壓根不會做飯。
後來,水連天直接塞了自家鑰匙給程千帆,有時候週六日他外出,程千帆宅在家裡,下雨了就特地打電話叫程千帆幫忙收衣服。
加班晚回來了就叫程千帆幫忙提前開熱水器。
還有一次,直接帶回了一隻宰好的光雞,扔到程千帆家裡說:“我媽讓我帶來的,我不會煮,我請你吃,但是要你來煮。”
程千帆當然很樂意做這樣的事情。
再後來,水連天總是死皮賴臉每次買好菜扔到程千帆家裡,到時到候了就自動出現來吃飯。
為了水連天,程千帆還研究了很多菜譜,有時候會提前吩咐他買什麼菜。
水連天每次都很捧場,一邊吃一邊誇:“真好吃,吃過你做的飯,再也吃不慣外面的飯了。你說,你把我的胃鎖死了,以後我該怎麼辦?”每次都會把飯菜吃的精光。
再再後來,程千帆做飯的時候,水連天直接就在廚房裡轉悠著幫忙打下手,洗洗菜切切肉的。
他跟程千帆說:“我最喜歡就是回到家聞到煮飯的味道,那一定是遊子歸家的一絲牽絆,是刻在每個人靈魂裡的特殊符號,一出現就可以召喚心底深處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