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跪的結結實實,磕頭也磕的非常實誠,甚至當天晚上,額頭上的紅印還沒消。
但其他人卻只覺得羨慕。
雖然他們不是醫師,但是,這是將死人救活的方法啊!
誰不想學?!
說句不誇張的,王在學會了這一招之後,日後走到哪裡都會被奉為座上賓。
雖然柳醫師也說了,不是每個剛死的人都能救,只適合於心臟驟停的人(雖然這個詞他們聽不太懂,只知道是心突然不跳了)也不一定都能救得活,但是誰不怕死啊?
若是身邊能有這樣一位醫師在,日常乾點什麼都很有安全感。
鄭三河羨慕的看著王在不停複習手上動作:“早知道,當初我也學醫了。”
一名兵丁手裡拿著野果子在吃,聽到這話笑話他:“你家窮的底掉,怎麼可能有錢送你去學醫。”
其他行當或許只需要給老師賣苦力就行了,但醫師這一行,那是學徒要老老實實給老師交上拜師費的。
所以王在剛拜師的時候,就想把自己的積蓄掏出來給柳意,只是被她拒絕了而已。
柳意練武回來就聽到這話,她笑著鼓勵鄭三河:
“三河,你雖不是從小學的醫,但也可以先從藥郎開始,跟在王在身邊學習。”
其餘兵丁聽到這話,立刻閉嘴。
他們雖然羨慕醫師能治病救人賺錢,但真的讓自己學的話,那還是不想吃這份苦的。
這些時日他們是親眼看著王在和他的幾個小徒弟忙裡忙外,白天要分診煎藥,拾掇藥材各種麻煩的炮製。
到了晚上還要寫醫案,認字學畫背藥材,尤其是王在,他還要將白日的病例謄抄在嶄新紙張上,忙的真是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腳不沾地,頭不抬頭。
反觀兵丁們,因為畢竟不算是柳意手底下的人,只是被借出來的兵,柳意雖然使喚他們,但從不往死裡使喚。
最多就是維持一下義診秩序,跟著幫幫抬抬,累的時候不算多,而且也不用動腦子,還能吃上大魚大肉。
他們是瘋了,才會放棄現在的好日子,去當那辛苦無比的藥郎。
藥郎,不就是學徒嗎?
哪個學徒不吃苦的,而且還不知道要學到什麼時日才能自己行醫問診賺錢。
他們自覺自己不想去,便也有些同情鄭三河,沒想到這小個子兵丁卻是一臉喜色:“真的?!大人,我真的可以跟在王醫師身邊做藥郎嗎?”
柳意含笑點頭:“你若想來,等校尉回來,我與他說,把你要來就行了。”
“我想來!我想來的!”鄭三河高興的不行,連忙一溜煙跑到王在身邊:“日後,我必定好好做藥郎!!”
因為只是做藥郎,柳意也沒提收徒的事,於是也沒有拜師的流程,總之這一日開始,鄭三河這個在兵丁中不大起眼的小個子,就開始跟著王在他們一起活動了。
本來藥郎就是學徒,要是他拜師柳意那大家還高看他一眼,結果誰也沒拜師,就這麼稀裡糊塗學著。
兵丁中有笑話他傻的,也有同情他每日辛勞的,還有人給鄭三河說:
“我看你每天跑來跑去,乾的都是一些雜活累活,你要是後悔了,就跟柳醫師說一說,不做藥郎了,柳醫師應該也不會與你計較。”
鄭三河卻是甘之如飴:“我做藥郎做的好好的,為什麼不做了?”
“你每天認藥材對著那火爐熬藥,臉都要熬成黑的了,還好好的呢?”
“我每天學了許多新東西,高興著呢!”
兵丁們覺得鄭三河怕不是傻了,也不再勸他,而是開始打賭他什麼時候開始後悔,想要回來。
柳意看著,也不奇怪他們的反應,醫師確實受人尊敬,但許多藥郎一做就是二十幾年,從小做還好,鄭三河都這麼大了,還來做藥郎,在兵丁們看來,等到出師,那他可不就要要四十歲了嗎?
古代人因為醫療環境落後,戰亂天災,以及居住和物質條件問題,平均年齡只有三十五歲,像是王在這種能活到五十歲的,還真不算多。
所以在這些兵丁們看來,就是鄭三河這個藥郎要一口氣做到死,自然覺得不划算。
柳意問王在:“鄭三河學的如何?”
王在不知道老師對鄭三河的打算,斟酌著回答:
“他天分不算高,但也不算沒有,好就好在願意下苦功夫,做藥郎,也算合格。”
這已經是看在鄭三河勤勞肯幹,什麼都願意學的份上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