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武見蕭毅一路上悶悶不樂,問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擔心王姑娘和海空?”
蕭毅點頭答道:“我離京之前就曾囑咐他們別和漢王一夥來往,沒想到他們還是……”
韓武說道:“也許太子殿下的人弄錯了也說不準。”
蕭毅說道:“太子一向穩重,他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是絕不會親自來提醒我的。”
韓武沉吟片刻,說道:“或許王姑娘和海空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什麼苦衷?難道兩個人都有苦衷?不會這麼巧吧!”蕭毅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也猜不到……等我們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韓武答道。
“也只好如此了。我們還是先去接王大叔出獄吧!”蕭毅頗為無奈地說道。
兄弟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轉眼就到了天牢。司獄聽說忠勇候駕到,慌忙帶著獄卒們迎了出來。蕭毅略微和司獄寒暄了幾句,然後直接了當地說了自己的來意。獄卒聽說是當今萬歲爺親自下旨釋放王源,於是更加不敢怠慢,急忙領著二人往王源的牢房而去。
天牢裡光線陰暗,一股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韓武皺了皺眉,一邊走一邊仔細打量。人犯們或坐或臥,有的唉聲嘆氣,有的如痴如呆,也有的若喪考妣。當看到司獄領著身穿官服的蕭毅走過,有的犯人急忙衝到牢門旁邊大喊:“青天大老爺救命!草民冤枉啊……”
蕭毅卻不理睬,只是微微輕嘆了一聲,徑直跟著司獄往前走。韓武第一次到天牢,心中頗為不忍。他見蕭毅不聞不問,連忙說道:“大哥,那裡有人在喊冤!”
蕭毅尚未答話,司獄就笑著說道:“韓公子莫要理會!在這天牢裡關著的人,不管是真冤還是假冤,只要見著有當官的人經過,都會像瘋狗一樣喊上幾聲!他們心存僥倖,想著能夠逃出生天。可是他們不知道,大老爺們哪裡有時間來管他們的破事兒!”
司獄口不擇言,把犯人們不當人看,這讓蕭毅頗為不悅。蕭毅停下腳步,極其嚴厲地說道:“休要胡說!犯人們雖然觸犯了國法,但他們也是人,怎可讓你如此輕賤糟蹋!”
司獄一愣,隨即賠著笑臉說道:“侯爵大人教誨得是,下官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韓武問道:“大哥,我們還管不管那些喊冤的?”
蕭毅說道:“真假難辨,我們也不好插手,還是讓刑部的人去處理才妥當。”
韓武默然不語,只得跟著司獄繼續往前走。三人即將到得王源所在的牢房,忽然聽到王源在牢中高聲吟哦道:“天高風揚雲翳,長存一片丹心。鐵窗遙望鬱儀宮,落寞浮生誰共?錦繡繁華落盡,醒蘇多少痴人。白頭皓首躍龍門,竟是一場清夢!”
三人停下腳步,靜靜地回味著王源的這首《西江月》。王源吟完詞句,喟然長嘆。俄頃,王源又縱聲長笑,自言自語地說道:“有趣,有趣!”
韓武高聲叫好,大踏步走到牢門前面。王源看了韓武一眼,微笑著說道:“王某一時興起,讓公子見笑了!”
韓武睜大眼睛說道:“王大叔,你不認識我了?”
時隔數年,韓武的身材、容貌都大有改變。王源納悶不已,於是走近韓武,眯著眼睛看了半晌,還是沒有認出來。王源頗有些歉意地說道:“請恕王某眼拙,實在是認不出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