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霧還未散盡時,他們已站在了茶山腳下。
層層疊疊的梯田茶園沿著山勢蜿蜒而上,周瑤深深吸氣,清冽的茶香混著晨露的溼潤沁入心脾。
遠處,茶農們三三兩兩在茶園中,有人提著竹筒在茶樹間穿梭澆水,有人正往枝椏上懸掛黃色的粘蟲板。
“您這裡的茶都是自己炒制的嗎?”周瑤走近一位正在澆水的茶農。
老人直起腰,古銅色的臉上綻開笑容:“祖傳的手藝哩,從採摘到炒青,都是我親自制作。”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兩人,忽然笑道:“小兩口來度蜜月?”
周瑤耳尖一熱,手中的保溫杯差點滑落:“我們不是......”
茶農瞭然地擺擺手,從兜裡掏出個粗布小包:“嚐嚐咱家的金駿眉。”
茶葉在晨光中泛著金毫,條索緊秀如眉。
“謝謝。”周瑤小心地將茶葉投入保溫杯,沸水衝開的瞬間,蜜香四溢。茶湯入口甘醇鮮爽,喉韻悠長。
“這茶真不錯,大叔什麼價?”周瑤問道。
“不貴,600一斤。”老茶農說道。
“我們要十斤!”這種品質的茶葉,這個價格太對的起良心了。
“小姑娘真識貨!”老茶農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熱情地邀請道:“晌午去家裡吃飯吧,就在桐木關。”他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頭,“這兒的茶園是幫親戚照看的。”
周瑤點點頭,桐木關正是金駿眉的發源地。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桐木關。老茶農的家是典型的山居院落,四間青瓦房圍出個方正的小院。院中央的老梨樹下,木桌上已擺好飯菜:涼拌竹筍脆嫩爽口,茶香雞用砂鍋煨得酥爛,清炒時蔬還帶著露水的清新。
老茶農放下碗筷,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桌沿說道,“這棵古茶樹啊,是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他望向遠山的眼神突然黯淡,“往年光它的頭春茶就能賣上萬塊錢,可這兩年,唉!請過專家,試過各種法子,還是蔫頭耷腦的。”老人搖著頭
周瑤與傅安蘅交換了個眼神:“能帶我們去看看嗎?傅教授是中醫藥專家他或許有辦法或者介紹一些資源。”
“當真?”老人渾濁的眼睛倏地亮起來,激動地朝廚房喊道:“老婆子,把咱家醃的臘肉炒了!”轉身又對周瑤說:“姑娘要能救活它,今年的頭春茶全歸你!”
灶房裡傳來臘肉下鍋的“滋啦”聲,濃郁的蒜香混著煙燻味飄滿小院。
周瑤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巔,那棵不知經歷多少風雨的古茶樹,正在某處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今天上山來不及了,明天一早再去。這附近也沒什麼住的地方,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家將就一宿吧。”老茶農搓著粗糙的手掌,略帶歉意地說。
眼下只有這個選擇了。
老伴兒聞言,立即轉身進了裡屋。不多時,她抱著一床嶄新的藍印花被褥出來,在兒子那間不足十平米的臥室裡忙活起來。老茶農也進去幫忙,木床發出吱呀的聲響,曬過太陽的被褥散發著淡淡的皂角香。
傅安蘅站在門框邊,望向那間狹小的屋子,連打地鋪的空間都沒有。他抿了抿唇:“要不,我晚上在院子裡將就一宿。”
“不行!”周瑤打斷得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