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問:“常服何藥?為何不治好了?”
夢璃璃想著回答道:“從小到大就有這個病,吃藥至今,一直不見好。”
“雪雁,我都吃的什麼藥?”夢璃璃問旁邊的雪雁。
雪雁答道:“小姐一直都在吃人參養榮丸。”
賈母聽了,便道:“這正好,我這裡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哪能勞煩外祖母,我自己配著便是了。”夢璃璃不好意思的笑道。
“別跟外祖母見外。”賈母輕拍了拍夢璃璃小手,說道。
正說話間,只聽後院中有笑語聲,說:“我來遲了,沒得迎接遠客!”
聞聽此聲,眾人個個皆斂聲屏氣。
只見一群媳婦丫鬟擁著一個麗人從後房門進來。這個人打扮與姑娘們不同:
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纓絡圈;
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雲緞窄裉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賈母笑道:“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裡有名的一個‘潑辣貨’,南京所謂‘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
眾姊妹又對她說道:“這是璉二嫂子。”
“二嫂子好。”夢璃璃見禮道。
熙鳳過來後,拉著夢璃璃小手,上下細細打量一回,便仍送至賈母身邊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標緻人兒!我今日才算看見了!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兒似的。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裡心裡放不下。--只可憐我這妹妹這麼命苦:怎麼姑媽偏就去世了呢!”
說著,便用手帕拭淚。
賈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又來招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也才勸住了。快別再提了。”
熙鳳聽了,忙轉悲為喜道:“正是呢。我一見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又是歡喜,又是傷心,竟忘了老祖宗了。該打,該打。”
又忙拉著夢璃璃的手問道:“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現吃什麼藥?在這裡別想家。要什麼吃的,什麼玩的,只管告訴我。丫頭老婆們不好,也只管告訴我。”
夢璃璃隨意應付了過去。
一面熙鳳又問人:“林姑娘的東西可搬進來了?帶了幾個人來?你們趕早打掃兩間下房,讓她們去歇歇。”
說話時,已擺了茶果上來。
熙鳳親自佈讓。
又見二舅母問他:“月錢放完了沒有?”
熙鳳道:“放完了。剛才帶了人到後樓上找緞子,找了半日,也沒見昨兒太太說的那個,想必太太記錯了。”
王夫人道:“有沒有,什麼要緊!”
因又說道:“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這妹妹裁衣裳啊。等晚上想著再叫人去拿罷。”
熙鳳道:“我倒先料著了。知道妹妹這兩日必到,我已經預備下了,等太太回去過了目好送來。”
王夫人一笑,點頭不語。
當下茶果已撤,賈母命兩個老嬤嬤帶黛玉去見兩個舅舅去。
賈赦之妻邢氏忙起身笑回道:“我帶了外甥女兒過去,到底便宜些。”
賈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罷,不必過來了。”
那邢夫人答應了,遂帶著夢璃璃和王夫人作辭。
大家送至穿堂垂花門前。早有眾小廝拉過一輛翠幄清油車來,邢夫人攜了夢璃璃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