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槍打出頭鳥,便刻意的不顯山不露水,是那一批人裡比最晚侍寢的。
慶王的脾氣確實不好,動輒便要砸東西,身邊的小廝也要踹。
第一次見她時伸手擰她的臉蛋,表情兇巴巴的,不過,捏了幾下又笑了,說她臉蛋捏著有肉,手感不錯,看著是個有福氣的。
轉瞬又罵送她入府的那個官員,說他喪心病狂,這麼大點的小丫頭也不放過。
其實,那時她也不算小,十五歲了,只是面嫩罷了。
大概慶王府的水土養人,或者說沒了江家那麼多規矩,到京城後心寬體胖的她幾個月長高了不少。
她記得,她是中秋節前幾日入的府,侍寢那日是上元燈節。
離家這麼久,確實有些想家了,她自己紮了個兔子燈在院子裡玩,碰到剛回府的慶王。
那次距離她上一次見到慶王已經是幾個月後。
沒想到他還記得她,那日他應該是喝了酒,捏著她的臉蛋,拽了她手裡的兔子燈丟在地上,含含糊糊的說,小丫頭長高不少,今晚便是你了!
那段時間確實是她一生中最有福氣的日子。
無憂無慮,好吃好玩,把她這一生的好運氣都用光了。
慶王不溫柔,脾氣大,生氣了會擰她臉蛋,還會罵人,罵她沒良心的小丫頭,要把她送廚房當燒火丫頭。
不過,他擰的一點不疼,罵她時表情雖兇,可也沒有真的把她送廚房去。
再後來,她有了身孕。
慶王知道後大喜,抱著她在屋裡轉了一圈大笑著說:“果然是個有福氣的,本王沒看錯你。”
慶王並沒有宣佈她懷孕的事,也沒有升她的位份,她還是王府地位最低等見了誰都要行禮的小妾。
王爺會來看她,給她說些外面的事,她只聽著,不插話,不問緣由。
他不常來,但會悄悄的派人送東西給她,吃的,喝的,用的。
有一天他來看她,說了些奇怪的話,她惴惴不安,很擔心他,想見他。
可他太忙,他不來,她這個最低等的小妾根本沒機會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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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被他的貼身侍衛帶進了密室,說是王爺的安排。
再後來,她才知道,他那日為什麼那麼難過,為什麼說那些讓她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的話。
那日竟是他們的最後一面,等她從密道出來的時候,慶王府無一活口,自上而下被連累的皇子官員更是不計其數。
如果早知道那日是最後一面,她一定要多留他一會兒,多和他說幾句話。
或者,大著膽子的讓他帶著她逃出京城。
可惜,沒有如果。
靜慈師太吸了口氣,那些塵封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人的記憶有事很奇怪,拼命想忘掉的卻總是忘不掉。
她法名靜慈,這個名字被叫了二十多年,可那聲小丫頭卻像是烙在她的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