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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冷夜,江面,洩露,揭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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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三娘眼光一閃,心裡似乎瞭然,那石鏗卻不以為然,還嘮叨著︰“可大哥風裡來雨裡去的,總得有個女人照顧呀,我瞧著那曼娘嫂子挺好的,大哥就給她個名分唄,大哥他大哥說的親就好麼,不也黃了……”

車三娘用力捅了丈夫一把,厲聲喝道︰“你個渾漢子,知道什麼?大哥屋裡的事兒你少摻和,你上回喊了她聲‘嫂子’,大哥半年都沒與你說話!你忘了?大哥最恨她黏著,你還跟著起鬨!”石鏗聞言,大熊一樣的身子縮了縮,搖頭不言語了。

車三娘恨鐵不成鋼的戳了下丈夫,輕罵道︰“你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一興頭起來,什麼都敢說!”轉頭對明蘭笑道,“大佷女兒,你可別聽他瞎扯。”

明蘭淺淺微笑著,好言安慰道︰“無妨的。二表叔說的那門親事是不是贛南慶城的彭家?”這一年來,為了給先帝守孝,京城中禁絕了大部分娛樂活動,休閑生活異常空虛的結果是,八卦閑聊產業欣欣向榮,明蘭試探著問道︰“親事沒說成嗎?”

車三娘惴惴的看了眼明蘭,見她一臉和善,便嘆息著低聲道︰“大哥的那位侯爺兄長給說的親,咱們去打聽了,彭家雖說門戶不大,但那家小姐倒溫順嫻雅,誰知……哼!”三娘冷哼了聲,繼續道,“那彭家也忒氣人了,不願意就不願意;居然,居然……想弄個旁支的庶女來抵數,當咱們大哥娶不著婆姨,要他們可憐麼?”

贛南慶城的彭家原是錦鄉侯的後裔,太宗武皇帝時壞了事,被褫爵抄家,全族發還原籍,先帝即位後雖沒起復他家爵位,倒也給了些賞賜;家族一直賣力鑽營,可後來錦鄉侯的爵位還是給了新貴,他家終究起復無望,但彭家與京中權爵到底有些老姻親,加之家中又有子弟當著差,也沒有沒落;但說起權勢來,還不如盛,下可監察百官,上可直達天聽。

顧廷燁的婚姻線也未免太坎坷了些,明蘭聽了後,沉吟不語,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石鏗不解,大嗓門的叫起來︰“大佷女兒,你倒是說話呀?”

明蘭本不想說,但石氏夫婦都是直腸子的人,一個勁兒的催逼,明蘭又不願意違心而言,只好斟酌著語句,慢慢道︰“彭家想找旁的姑娘來抵數,這確是欺人了,不過他們不答應婚事,倒也情有可原。”

石鏗臉色漲的通紅,粗著脖子立刻就要反駁︰“大佷女兒這話怎麼說的?我大哥他……哎喲,你幹什麼?”三娘一腳踹過去,石鏗痛呼著彎腰去撫小腿,卻見到門口站了一個高健挺拔的身影,一臉大鬍子的顧廷燁不知何時已經來了。

車三娘已經惴惴的站起來,石鏗呵呵乾笑幾聲走到顧廷燁身邊噓寒問暖道︰“大哥回來了,那夥蟊賊定是收拾乾淨了,可真快呢。”車三娘連忙接上︰“那是自然,有大哥出馬,什麼事兒成不了?”

夫妻倆一搭一唱,恭維十分賣力,想要掩飾適才背後說人閑話恰好被撞個正著的困窘,明蘭也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老實的站在一旁,湊趣的傻笑兩聲。

顧廷燁靜靜掃了石氏夫婦一遍,他們倆立刻額頭冒出絲絲冷汗,顧廷燁也不說話,雙手負背的慢慢走進來,沉聲道︰“外頭沒事了,你們趕緊起程罷;我交代兩句就來。”

石氏夫婦似乎十分敬畏顧廷燁,一聽見這句話就匆匆嚮明蘭道了個別走出房門,然後屋裡就剩下尷尬的明蘭和一臉大鬍子的她二表叔。

顧廷燁找了把靠門的椅子,姿態沉穩的坐下,距離那一頭的明蘭足有十步遠,居高臨下的發號施令︰“坐。”明蘭立刻乖乖坐好,等候領導指示。

顧廷燁語氣和善,緩緩道︰“兩件事。第一,今夜你落水的事外頭不會有人知道,你自家僕婦回去後自己料理,其餘見過你的人,我會辦好。”

明蘭猛然抬頭,目中盡是欣喜,嘴角綻出雋好的淡粉色,雪白的面板上跳出兩顆小小的梨渦,甜的像六月裡的槐花糖;顧廷燁嘴角歪了歪,不過有一把大鬍子的掩飾,誰也不知道,他接著道︰“……第二,不要與任何人提及我的事,只說是漕幫率眾來搭救即可。”

明蘭連連點頭,不論石鏗對顧廷燁在江湖上的成就多麼推崇,江湖就是江湖,在廟堂朝宇上的達官貴人看來,這些於市井混飯吃的不過都是下九流,不是為權貴所驅使,看家護院,就是充當背後勢力的馬前卒,拼打喊殺。

侯府公子成了江湖大哥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紅花會扛把子陳家洛在江湖上再威風赫赫,可對世代清貴顯赫的海寧陳家而言,他也只是個不長進的敗家子,還豬腦袋的學人家造反,提都不願提。

“二表叔放心!”明蘭立刻表決心,只差沒拍胸膛,“除了在小舟上喊過您一聲,之後我並未提起您半句,絕不會有人知曉。”

顧廷燁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屋內一陣相顧無言,明蘭看看坐著不動的顧廷燁,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呆呆去看身旁的那盞油燈,一豆燈光,微微發黃,只焰尖的簇頭帶著些淡青色的暈光,似一彎女孩的蹙起的眉尖,這時,顧廷燁忽然開口了,十分突兀的半截話︰“……為何情有可原?”

很奇怪的,明蘭似乎早知道他會忍不住問這句話,他還是他,不論是鮮衣怒馬的京城浪蕩兒,還是落拓江湖的王孫公子,依舊是在襄陽侯府裡那副追根究底的脾氣。

明蘭早準備好了一肚皮的回話,保管讓人聽了身心舒暢眉開眼笑,正要開口忽悠,誰知顧廷燁搶在前頭,輕輕加了一句︰“你若還念著我的幾分好處,便說實話罷,敷衍的廢話我聽了二十年了。”

被濃密大鬍子掩蓋的面龐,沉鬱如深夜的江水,雙目微側,竟然隱隱透著些許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