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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前女友,合法妻子,當家主母的家庭作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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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原本就站了好些看熱鬧的媳婦婆子,莫大娘素來跋扈,府裡礙著莫總管的面子,沒人敢惹,便是主子也多少客氣,如今不知叫誰攛掇的,居然敢來下新夫人的面子。與這種渾人,便是對嘴兩句都是笑話,眾人擠作一團,竊竊私語,想著不知明蘭如何應付。

誰曉得明蘭連面都沒露,毫不客氣的動手捆人,不過須臾之間,嘉禧居又是一片安靜祥和,園中眾丫鬟也沒見怎麼驚慌,除了雪地上一排凌亂的腳印,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還不待眾人驚愕,只見一個桃紅錦緞夾襖的圓臉丫頭出來站在簷下,笑容可掬的朗聲道︰“眾位媽媽姐姐,若覺著冷了,到水房裡喝杯熱茶暖暖身子罷。待問完了話,便可回去了。”

眾人愕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計較此事。

屋裡的爐火正旺,直烘得人暖洋洋的,明蘭神色自若,持筆穩健,自言自語了兩句︰“尋了個七老八十的婆子來鬧事,打不得,罵不得,罰不得,倒費了她們不少心思……”她還好,一旁的丹橘卻氣的什麼似的。

在盛家,不論主子們如何鬧騰,這般奴大欺主的事還真不怎麼有。盛老太太治家嚴厲,沒哪個下人敢做耗,待王氏進門,她一概放權,王氏堪堪把裡外換了個乾淨,林姨娘上臺了,妻妾明爭暗鬥,硝煙滾滾,盛煩不勝煩,只能拿下人出氣,好些管事僕婦都填了炮灰,剩下來的大多心明眼亮,沒人敢伸頭出風頭。到海氏進門,更使家風井然。

“這種刁奴!要,要是叫房媽媽見了,定然……”丹橘性子敦厚,想了半天也想不上什麼有力度夠震撼的狠話。明蘭笑笑撂下筆,倒不很生氣,她又沒什麼王八之氣,人家不服她,她有什麼法子,只好……呃,慢慢教育了。

約個半時辰後,莫總管得了信,立刻趕來跪在嘉禧居前,連連磕頭賠罪,他倒不怕別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子,就算這個差事幹不下去,也盼望主子給留些體面,不至於把自家一擄到底。就怕明蘭告到顧廷燁面前,那小爺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管你是天王老子,若惹著了他,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明蘭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來,輕柔文氣︰“莫總管不必自責,自來只有娘管兒子的,哪有兒子管教孃的,這事我會瞧著辦的,你起來罷。”

這話不輕不重,莫總管一時摸不著頭腦,又被婆子催著離去,心想著大約夫人要發落自己老孃一場,不外乎餓兩頓飯,關上一夜,只要不株連旁的,也算輕的了。

第二日一早,他便趕去嘉禧居等話,只見屋裡出來個打扮秀麗的丫鬟,神色清冷,說話文縐縐的,當著園中眾人面道︰“昨日莫大娘好大的本事,開口閉口如何尊重體面,竟忘了主僕本分,這般大喇喇的胡咧咧,就不怕驚了夫人的身子?”

莫總管急了,正想上前辯駁兩句,那丫鬟又緩了面色道︰“也知道大娘吃了兩盅酒,說話沒個遮攔,可早知要去主子跟前回話的,居然也敢吃酒!家有家規,有錯就罰……”莫總管一顆心吊了起來,那丫鬟接著道,“可夫人仁慈,一來念著大娘伺候過老太夫人,二來大娘年紀不小了,不好責罰打罵,怕傷了情分……”

園內眾僕婦嘀咕聲漸大,想著估計新夫人也是個怕事的,大約要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若眉面無表情,徑直宣判道︰“可大娘這個性子著實禍害,哪有這般頂撞主子的,莫總管做兒子的沒法管,夫人便替您管了。昨日已將大娘送入落松庵中,請她替過世的老太夫人吃齋唸佛,以求福法。”

這話一落,莫管事傻了,一眾僕婦也傻了,這算哪門子處罰方法。一沒打,二沒罵,莫總管也無從求情,做奴僕的又不能跟主子說個孝字,莫大娘不是愛整日提老太夫人如何如何麼,如今請她為老太夫人祈福,又怎好說個不字。

落松庵跟銅杵庵很像,專收容體麵人家裡犯了錯的女眷,不過規格低些,管制更為強化嚴厲,去那裡帶發修行,就真跟出家人一般,粗茶淡飯,掃除劈柴,有空還得幫著施捨粥飯。莫大娘早慣了大魚大肉,小⼳兒伺候,打人罵狗的囂張日子,如何守得住這般清苦。

庵中尼古也不曾過分苛待這六十多歲的老太婆,卻不許任何人與她說一句話,她若撒潑,便關起來敗火,莫大娘難受如百爪撓心,嘴又饞,人寂寞,滿肚子火無人可撒,不過短短三四日,她已後悔莫及,幾欲到明蘭跟前跪地求饒。

七八日後,莫管事接了老孃回家,住同街的人傢俱是大吃一驚,莫大娘便跟變了個人似的,足足瘦了一圈,面上油光全無,精神倒還好,只是說話舉止老實拘束的厲害。進得府來,跪在明蘭門口的廊下狠狠磕了幾個響頭,說話結結巴巴,大氣都不敢出。

明蘭隔著門簾,話音淡淡的︰“大娘別多禮了,您是府裡的老人了,這般可叫我怎麼受得起?我近來想著呀,到清淨點兒的寺廟庵堂裡,給祖父祖母還有父親母親供盞長明燈,添些福香,最好使人常常看著,要說還是老人伺候得心……”

莫大娘嚇的魂飛魄散,她可再也不願回那沒半分人氣的地界去了,只磕頭的更加厲害︰“都是老奴豬油糊了心,叫人攛掇了幾句,沖撞了夫人,老奴該死,這可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饒了老奴這回罷……!”裡頭的夫人似乎笑了笑,說話十分和氣︰“大娘是個明白人,這府裡府外明白人更多,大娘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兒孫們想想不是。”

莫管事千恩萬謝的把老孃領了回去,一迭聲的規勸,莫大娘失魂落魄道︰“兒呀,你說夫人不會記著恨,想法折騰咱們罷。”莫管事道︰“這回夫人只罰了娘,在裡頭當差的二丫和狗兒,還有大哥連著我,一個都沒動,就是給咱們留了體面的。娘,以後您可別再聽人攛掇了,這回可受著厲害了!”莫大娘恨恨道︰“回去就尋那起子醃老婆算賬!”

沒過多久,傳來莫大娘直往左鄰右舍沖,與幾個平日要好常吃酒的婆子媳婦狠狠打鬧了一架,體力粗壯的莫大娘,打架在行,一時砸了好些鍋碗瓢盆,許多人臉上都留了血道道。

明蘭聽了後,只笑笑而過,不再提起——世道艱難,好一招暗箭傷人,這回她若下手輕了,不能服人,以後就難叫旁人聽話,若下手重了,莫大娘的年紀資歷擺在那兒,不論是打了,罵了,還是罰跪,免了莫家人的差事,都會有某些正義人士跳出來□隆br >

什麼‘祖母跟前的便是貓狗也比常人體面些’啦,什麼‘才掌家沒兩天就不把祖宗身邊的老人放在眼裡’呀,什麼‘莫家的素來忠心勤懇,這般豈不寒了忠僕的心’雲雲。那就沒完沒了了,就算殺傷力不大,也夠惡心人的,若再風言風語傳出去些,那就更精彩了。

她頭一次真心覺著顧廷燁以前的日子真不容易,這種暗箭根本防不勝防。

大約明蘭那句‘要說還是老人伺候得心’很有殺傷力,之後的文件查問工作順利了許多,那些伺候了幾代人的老世僕也都老實順當的聽命從事,就怕新夫人瞧哪個順眼,請人去看長明燈。侯府至今已數代,世僕也代代孳生,外加內部互相聯姻,關系錯綜復雜,且還有外頭嫁娶的,由於工作量過於繁重,又忙碌了近半個月,才堪堪整理了個大概。

明蘭倒也不急,每日悠閑散步,若天氣好,就在廊下走,若天氣不好,就在正房幾個屋子走幾圈。她也不追究舊賬,一切人事照常,該如何就如何,時日漸久,老侯府的下人們沒迎來那新官的三把火,又見明蘭為人和氣,除了查新賬仔細了些,旁的也不刁難,眾人也漸漸定了心。至於約束管制方面,在廷燦出嫁之前,太夫人是斷不許出現夤夜吃酒賭錢及敗壞家風的事,既然上頭鎮山太歲壓著,明蘭樂得偷懶。

“夫人,那些賬……”丹橘生生咬住舌頭,有些話她知道不能說,“您就那麼算了?”這幾日忙下來,她也知道老賬目是有問題的,這事若發生在盛家,別說盛老太太眼裡不揉沙子,房媽媽滿身手段,單只一個王氏,就能把那群蠹蟲給活剝了皮!

“怎麼可能?”明蘭白了她一眼,貪汙是肯定有的,只是大貪小貪的問題,可是……問題不在這裡,“再教我好好想想。要麼不做,要做之前定要細細想通,最好一擊即中,一次消停,不然……唉,到底是一個門裡的,三天兩頭鬧不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