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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搖羽扇的典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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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翩翩而至,絮軟如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裹著京城一片晶瑩雪白,偶然一日放晴,明蘭叫人放出幾只小雞小鴨,抱著團哥兒站簷下笑看,雪地上果成兩行竹葉梅花。

銀裝素裹的帝都,幾家歡喜幾家愁,鎮撫司都尉劉正傑大人親率衛隊,拿了上百斤的油炮炸開京津渡口的冰面,讓兩淮的船隊靠岸,然後親自護送車隊一路上京。

足足四十條大船,裝成兩百輛銀車,近八百多萬兩銀子,車隊綿延數十里,最前頭的車到戶部時,最後頭那輛還沒進城門——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兩淮鹽案,皇帝大獲全勝,欽差手段凌厲,一氣摘了幾十頂烏紗帽,近百家鹽商受牽連,不但收齊了今年的鹽稅銀子,和去年虧空的兩筆款子,還起出了多件陳年大案,待次年開春,皇帝再署專案審理,想來還能刨出不少銀子。皇帝治國,與百姓家過日子也差不大多,手中有錢,心中就定,不論是充備武庫,整頓吏治,就都有底氣了。

月前顧廷燁提早得了諭旨,一待銀子下撥,即可重操軍伍,補齊缺餉。

皇帝大宴群臣,雄心勃勃,立意明年要做出一番大成績來,滿朝文武自是歌功頌德;皇後宣召京中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進宮赴宴,三品以下的眾恭人宜人等,也各有賞賜。

滿室的權貴內眷,來與明蘭攀交情的也不少,這個要應酬,那個得結交,這頓飯直吃的胃疼,虧得英國公夫人頗看顧明蘭,方順利應付過來。

“瞧你的年紀,怕比我女兒還小些,卻要當起一大家子來,真是不容易。”英國公夫人生的面目白淨,說話溫和端莊,“那醃漬青梅的方子,我叫人照著做了,我那丫頭吃著極好,又開胃,又舒坦,還沒謝你呢。”

明蘭溫文道︰“是我自個兒愛吃的,也不知張家姐姐是否吃得慣。”

英國公夫人微微一笑,舉止間無形就生出一種貴氣︰“你若空了,常去威北侯府走走罷。我那丫頭性子悶,不愛說話,不過心眼倒實在,怕要煩你開解開解;唉,說起來,顧侯與我家姑爺要好,你和我那丫頭也當親如姐妹才是。”

明蘭聽的頭皮發麻,只得統統都應了,她再傻也聽得出英國公夫人的潛臺詞︰聽說你和小沈氏蠻要好的,麻煩你幫著調解下她們姑嫂,歐凱?

翌日是皇室家宴,就沒外臣女眷什麼事了,不過小沈氏事後報告︰聖德太後笑的很勉強。

“哈哈哈,皇上的位置越來越穩了,她如何笑的出來!”公孫先生朗聲大笑,吹著稀疏的胡須不住抖動,間雜著幾聲輕輕咳嗽。入冬前某日,這老頭老毛病又犯,學嵇康光著膀子又唱又跳,結果風寒入體,纏綿病榻至今。

顧廷燁坐在床前,眉頭輕皺︰“是皇上洪福齊天……先生,今後萬請當心身子,您歲數也不小了,若有個好歹,豈不叫我等悔之莫及。”

公孫白石以拳頭捂唇,又笑又咳︰“仲懷自打做了老子,愈發沒趣了!人生幾何,對酒當歌。當初你行軍至皖地,天熱酷暑難耐,你帶頭跳入白茂河洗澡,沿河幾個村子的小媳婦大姑娘……”話說到一半,生生打住,瞥了眼正在桌旁濾著藥汁的明蘭,老頭心虛的住了嘴。顧廷燁也輕咳一聲,有些不大自在。

幾百上千個青壯年,赤條條的露天洗浴,好壯觀的情景。明蘭肚裡暗笑,卻只裝作沒聽懂,端著藥碗輕輕吹著,岔開話題︰“皇上倒是洪福齊天了,只可憐那位欽差大人,便是我等婦道人家,也聽說如今外頭人人都要參他呢。”

顧廷燁道︰“那也是個書生意氣的,把兩淮官場攪了個底朝天,三四品的大員他說拿就拿,砍頭抄家,天王老子也不怕,手段未免有些過,犯了眾怒。”

公孫白石眯著眼楮,搖頭道︰“先帝爺在位時,前後也派過幾撥人去清查鹽務,倒是和風細雨,不欲多得罪人,下場又如何?兩淮官場盤根錯節,早已爛汙成泥潭子了,他又要趕在年前給皇上一個交代,不用霹靂手段,何以搗破這糜爛。”

顧廷燁苦笑︰“這個我如何不知,前次我去兩淮,光天化日之下,就有死士敢來截殺欽差。唉,只是可惜了忠臣……”言下之意,頗有幾分唏噓。

“你當他是董安於,我瞧他卻是主父偃,或許更聰明幾分。”公孫白石捋須笑道,“他原不過一小小言官,科舉不顯,學問不出眾,在朝中全無根基,偏心懷壯志,那該當如何出人頭地呢——只能兵行險招!明知這趟差事風險極大,得罪人甚,也知事後定會遭人參劾;此人賭的就是帝心聖意!”

顧廷燁凝神一思,隨即透亮︰“只要皇上記著他的委屈,念著他的忠心,何愁起復無望。”當今天子性子強悍,他就算得沉寂一段,只要仕途順了,連升幾個品級也不是沒有。

明蘭聽的入神,連手中的藥碗燙手了都不知,插嘴道︰“請教先生……倘若那位大人真是忠心為國,不計個人榮辱生死呢?”她自覺這話什麼不妥的,誰知引來老頭一通大笑。

顧廷燁眉宇間透著淡淡的自嘲,溫言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對於行走官場的人來說,怎允許一味把人往好處想,也太天真了。

公孫白石笑著連連擺手,邊咳邊笑道︰“夫人磊落正道,是我等把書讀歪了,落了下乘。”

明蘭紅著臉,端著藥碗慢慢走過去︰“先生就別取笑我了,先請吃藥罷。”

“勞煩夫人了。”老頭苦著臉,壯烈就義一般,一仰脖子喝乾了藥碗,直把老臉皺成了核桃仁,顧廷燁執子佷禮,起身託了碗水來讓他漱口。

三人又閑聊了會兒,催著公孫老頭躺下歇息,夫妻倆便告了辭,外頭滿目白雪,兩人沿著迴廊,慢慢走著,顧廷燁沉默了半響,忽道︰“有件事,怕要你來辦。”

明蘭側頭而聽,顧廷燁繼續道︰“公孫先生已年過半百,可憐膝下猶空,咱們挑個服侍周到又好生養的丫頭,與先生為妾罷。”

“這是……侯爺自己想到的?”明蘭眨眨眼楮,怎麼聽都不像。

顧廷燁微嘆道︰“先生豁達,從不將無後之事放在心上,……是師母來信了。”

公孫白石夫婦曾有一子,可惜早早夭折,偏又逢大哥早逝,留下體弱的寡嫂和一堆年幼的佷兒佷女,是以公孫夫人只得接過家務,身兼數職,既要侍奉公婆,照料寡嫂,還得教養佷兒佷女,不得離家去與丈夫相聚。

公孫夫人幾次提議丈夫在外頭自行納妾,好延續香火,可彼時還不算老頭的公孫老頭已開始遊歷四海,極少長期居於某處,當然顧不上生孩子。此次她見丈夫隨顧廷燁上京,似有定居之意,又怕他推三阻四再生變故,索性叫公孫猛直接帶信給顧廷燁,請代為物色人選。

“便是要納妾,也該師母自行挑人,送上京來才是。”明蘭幽幽道。

顧廷燁微微一曬︰“信上只說,鄉下地方沒什麼出挑人才,怕先生不喜。回頭我去問問先生,現今服侍的丫鬟中,可有他中意的,總要合先生的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