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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在座眾人都明白了,太夫人臉色慘白成一片,手指緊緊攥著桌巾。明蘭看她的臉色,輕輕一笑,繼續道︰“這年頭打秋風的多了去,哪個會信他們。我只叫人傳話,說交好人家子女來往本是常事,紅口白牙沒個憑證,豈不是訛人?那會兒廷燦妹妹正跟公主府說親,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拿了些銀子,打發人走就完了。”
太夫人艱難的出了一口氣,強笑著︰“你做的對。”她也知道馬家人並沒有上門,但是明蘭既已知道了這事,那就能拿做把柄了。她只能道,“大人們交好,兒孫們便免不了一道頑,親事卻不可輕議,沒的落了口舌。”一邊說,一邊頗有深意的看了康姨媽一眼。
康姨媽心下明白,對明蘭笑道︰“誰說不是,婚姻大事的確要慎重。姨母適才也太輕狂了,你兆兒表妹也不是沖著名分來的,能做個妾室,能服侍你和外甥女婿便很好了。”
明蘭依舊搖頭,用人人可聽見的聲音道︰“還是不成。二房不成,妾室也不成。”
康姨媽虎得立起來,大聲道︰“我妹子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妒婦來!”
明蘭笑的慢條斯理,一字一句道︰“姨媽,您不知道吧。這顧家門裡,若是不給夫婿納妾便算妒婦的,那外甥女絕不敢擔此殊榮。”她笑彎的眼楮去看太夫人。
“剛進門那會兒,我也覺著稀罕來著。明明我那公爹是長子,娶妻又早,怎麼到了到了,反是大房的兒女年紀最小呢?”
“你敢妄議親長!”太夫人沉聲道。
“明蘭怎敢?”明蘭大驚小怪的捂著胸口,“我是誇爹爹呢。滿京城去打聽,哪有像公爹這般情深意重的男兒,為著夫妻情義,硬是等了近十年,才得了大哥哥呢。”
既然要撕破臉,她也不是怕事的,平日裡讓著她們,還真蹬鼻子上臉了!
太夫人面色發紫,氣惱異常,明蘭轉頭笑問︰“五嬸嬸,這事你是最清楚了。當初公爹為何不肯納妾呢?”五老太太臉色尷尬,她當然知道內情,當初她還用這事拿捏過五老太爺,不許他納妾摸通房來著;當下,她只能支支吾吾道︰“是大哥自己不願意。”
明蘭立刻回頭,直視著太夫人︰“莫非侯爺私底下來跟您說過,他想納妾?”
太夫人惱怒,差點破口而罵,忽想起原先盤算,治好壓住了怒氣,放緩聲音道︰“看你這孩子急得什麼樣兒!正經男兒,不是忙於讀書功名,就是當差辦事,哪會自己開口要納妾的。多找幾個人來服侍,還不是賢惠的太太來拿主意。我知道你的心事,旁的人進來你不放心,可兆兒是你自家表妹,有什麼不放心的?聽娘勸一句,為著你的名聲,就應了吧。”
要說不生氣是假的,明蘭只覺得胸口漲漲的,一口氣憋得難受,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明蘭搖搖頭,堅決道︰“就因為是姨母的女兒,才絕對不成。”
其實她對納妾早有準備,她甚至可以自己去挑人做妾,男人想變心,攔也攔不住,但人選決不能扎手,不能無法管束;康家女,既是親戚,又是王氏的孃家,她決不能鬆口。
“你什麼意思?”康姨媽尖叫著,太夫人也吃了一驚,顫顫道︰“這,這可是你姨媽呀!”
“她是您請來的客人,可不是我請來的。”明蘭繼續搖頭,“若不是您,我是絕不會請姨媽上門的,越少見越好。”撕破臉就撕破臉!
“你,您……”康姨媽宛如一隻炸了毛的老狗,指著明蘭說不出話來,這次連四五兩房的女眷也有些不滿了,怎可這樣說話呢。
明蘭抬起頭,看了眼四周用譴責目光看自己的人們,有條不紊道︰“您不是一直奇怪,為何我總不願見姨媽麼?您還責備我對姨母不夠恭敬。實則,事出有因。若您仔細打聽,就會知道,往日康姨媽去我孃家時就很少拜見我祖母。尤其是自打崇德二年起,康姨媽就再未拜見過我家老太太。”
眾人心頭疑惑,目光轉向,一齊注視著康姨媽。
“因是我祖母吩咐過,以後不許康姨媽上門來。來了,她也不見。”明蘭補上解釋。
廳裡一時嘩然,個人吃驚的表情形形色色;太夫人和康姨媽處於呆滯狀態。尤其是康姨媽,像不認識似的看著明蘭,那個溫文忍氣的小庶女,怎麼今日這樣了?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如今太夫人拗到了這份上,我也顧不得羞了。請眾位嬸嬸嫂嫂給評評理。”明蘭從袖中抽出帕子,輕輕擦拭眼角。
“我祖母為人雖嚴厲些,但這般得罪親戚的話,也是不會輕易說的。實在是……唉。”明蘭一臉為難,“祖母說,康姨媽性子歹毒,無半分慈悲之心,只一味算計害人,實非正人君子所為。姨媽手中送掉過多少性命,真是說也說不清。只我祖母知道確鑿的便四個,五年前藥死一個,兩年前尋釁打死一個,就在年前康府有位妾室,一屍兩命的叫人抬出去的。”
廳中一片涼颼颼的,眾女眷一臉驚訝,五老太太最是掩飾不住,張大了嘴發愣,她再不講理,也不曾做過這等傷天害理的事。
“你,你血口噴人!”康姨媽叫的異常尖利。
明蘭不急不忙道︰“姨媽找我家太太幫忙,一會兒要遮掩,一會兒要應急,老太太雖不過問,卻哪一件不知道的。真要理論起來,那也能說出來。”其實這些又杜撰了,依舊是屠虎打聽來的線索。
康姨媽狠狠瞪著明蘭,目光中直欲射出利劍來,卻不能反駁,因句句戳中她的隱患。
明蘭不去看她,繼續演戲,半哭道︰“祖母說,我家太太與姨媽是親姐妹,那是脫不掉的親情;沒法子,不能見著不幫。可我是隔了層的,難不成要叫顧家也沾上甩不掉?”
結論出來,以五老太太為首的眾女眷一齊去看太夫人,目帶鄙夷之色。眾人心中都思忖著︰這種貨色的歹毒婦人,你竟當了至交好友,物以類聚,想來你也不是個好的。自來就是嫡親婆婆也不大插手兒媳婦房裡的事,你這後媽這般殷勤,軟硬兼施,肯定沒安好心。
更有那思緒敏捷的,如 大太太和狄二太太互看一眼,心中皆道︰太夫人一貫扮好的,如今竟連臉面也不顧了,執拗如此,怕是有什麼大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