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個女人,一字一句說到:“快!把!項!鏈!交!出!來!”
以至於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夢裡的惡魔都是爸爸。
他明明是個很溫柔的人,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外人,第一次看見他發瘋,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我害怕鬧出人命,顫抖得把項鍊拿給他,他卻沒看我,拿了盒子就開啟檢查,發現項鍊沒有什麼異常,然後失魂落魄得回到了房間。
我開始害怕,原來他並沒有忘記媽媽,看他的樣子,我寧願他已經忘記了,這樣起碼他只是帶著我的恨,而不是這樣一個隨時會發狂的人。
自此以後,爺爺奶奶再不給爸爸介紹物件了,家裡總算清淨了些。
我從五歲的時候跟爸爸就不是睡同一屋了,我害怕,他就讓我開著燈睡覺。經常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給我掖被子。
“你的睡相真是隨了你媽媽了。”
爸爸的聲音很低,但卻清楚得傳到了我的夢中。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其實聽趙阿姨說多了媽媽和爸爸之間的故事,我很想聽爸爸跟我說的,但我每次提起媽媽,老爸都是許久的沉默。
那麼多年了,他依舊開不了口。
明明都是幸福的故事,怎麼到了老爸這裡,就變成了這麼難以啟齒的回憶。
我羨慕爸爸,他總是能在他生日的時候收到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寄來的信,這個年代還玩這個的,估計是媽媽先前就寫好的,只是當時讓人寄而已。
所以才能瞞著爸爸,媽媽其實早就已經不在了。
我趁著他不在家的時候,偷偷爬進了他的房間,偷了其中的一封信檢視。
“林老師,今天是你三十六歲的生日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我都已經快忘記掉你的模樣了。”
紙張上面,還留著不知是媽媽還是爸爸眼淚的痕跡。
“現在的你正是男人魅力正盛的時候,爸媽肯定都在催你了,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給初心找個後媽。如果你有找,那我一定是高興的。我不想讓初心沒有一個媽媽。”
原來當年爸爸是看了這封信,才妥協的。
爸爸是為了我,只是不說罷了。
“對了,說起初心,他已經七歲了,你有問過他長大後想做什麼嗎?是不是想做醫生不想做音樂家?我就說,我的基因這麼強大,一定是遺傳了我而不是你。”
我忍不住笑了,眼淚卻滴在了紙張上面。
媽媽平時給我寫的信裡總是在歌頌醫生的強大,我巴不得每天拜讀百遍,怎麼可能會不喜歡當醫生。
“這麼多年,我一直憋著不告訴你,其實當年你跟我說結婚的時候,我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因為你跟我說,你要找的不過是欣賞你的人,所以我就一直隱藏自己的心思不讓你發現。家家跟我說,要征服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征服他的胃,你看我在你的培育下這麼多年,還是隻會做番茄炒蛋,你看你,都把我養成了個廢人了。如果可以的話,你的下一個物件能不能不要那麼會做菜,我怕你忘記我番茄炒蛋的味道,這樣你就很容易忘記我了。”
我突然能想象到當年媽媽面對著爸爸的心情了,她明明嫁給了爸爸,還要小心翼翼隱藏著,卻不知道,爸爸對她的心思,才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