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卷]
第472節
鬧了半天,說來沈舒顏還是上了曹伊人的當:她當初瞞著長輩們去找曹伊人理論,曹伊人就提出要跟她比打水漂,可憐錦繡堆里長大、閒時拿珍珠玉石當彈珠的沈舒顏哪裡會這個?
不過沈舒顏也有她的依仗:她自小聰慧非常,什麼都是看看就會了。是以雖然沒打過水漂,覺得看曹伊人打上幾次不就會了嘛?像她這麼天賦異秉之人,豈會輸給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
偏偏曹伊人不但是此中高手,還陰了她一把——打水漂時,她一邊變著花樣不叫沈舒顏看清楚動作,一邊得意洋洋道:“你這樣嬌生慣養的小丫頭,哪裡知道我這種打小幫著母親洗衣做飯的人吃過的苦?好就好在我自幼幹活,力氣比你大,看你這嬌滴滴的樣子也不像是學過拳腳的,還敢跟我比這個?”
沈舒顏信以為真,只道打水漂是要力氣大,最好是學過拳腳。
於是她就跑去找六叔沈斂昆……
實際上,打水漂用的純是巧勁……
知道真相後,衛長嬴哭笑不得,又把曹伊人訓了一頓,復罰她們兩人抄一篇書,就此放過。
等兩人走了,衛長嬴跟過來稟告事情的黃氏說了經過,感慨道:“跟伊人一比,顏兒卻顯得單純了。”她本來一直認為曹伊人住到明沛堂之後是需要自己保護的,沒想到大人不插手,由著她們自己來的話,沈舒顏才是需要提點的那一個。
黃氏也這麼認為:“曹小姐先前看著畏縮,婢子還以為她膽子也小。不意四孫小姐在她手裡都頻繁的吃虧。”
“究竟是季老丈的外孫女,做長輩的精明,耳濡目染的自也有丘壑在心。”小孩子之間的矛盾,衛長嬴說兩句也就算了,接過黃氏遞來的單子看了起來——這單子是回京時所帶給各家的土儀,畢竟衛長嬴在西涼待了兩三年,西涼雖然苦寒,到底還是有些特產的。回去後總要給親戚們捎帶些嚐嚐鮮。
主僕兩個商議了一個多時辰,才把單子大致擬定。衛長嬴又道:“明兒個再送去給大姐姐掌一掌眼。”
又問,“蒙山那邊的礦,上回我說要幾塊好的,可有送過來了?”
黃氏笑著道:“本來早就應該送到了,但管事的說,才把預備送過來的玉石搬上車,卻又發現了一塊極品好料,只是採伐艱難,這才耽擱了些辰光。昨兒個傍晚才到,跟咱們交接之後,押車的人都鬆了口氣,說生怕路上出了差錯沒法交代呢!”
衛長嬴聞言微微皺眉,道:“灌州桃花仙鎮到咱們西涼城,主要的盜匪不就是蒙山幫?蒙山幫不是已經打散編入派去蒙山玉礦鎮守的西涼軍裡了嗎?如此路上還能有什麼差錯?”
“也是聽那人說的:道是灌州南面的幾個縣裡也鬧了民變,灌州刺史命長史帶州勇過去鎮壓,雖然把民變平定下去了,卻沒殺了多少,大抵都跑散了。就有些人聚集起來佔山為匪。”黃氏道,“這種盜匪人是沒多少,但都心狠手辣得緊,從桃花仙鎮出灌州,有幾處險要地方,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而進了咱們西涼呢,貼著蒙山的那段路,又怕遇見悄悄潛入的小股狄人。”
“這戰戰兢兢的!”衛長嬴搖了搖頭,道,“下回叫他們多派些人護送。”
黃氏嘆道:“來人說,若是能加人,早先就加了。畢竟少夫人您要的東西,那邊哪兒敢怠慢了?只是灌州既然起過事,怕那起子刁民把主意打到礦上,那邊的管事不敢多撥人手呢!”
衛長嬴頭疼道:“這世道,唉!”
定了定神,復問玉石,“姑姑看過都是好的?”
“婢子也不是很懂這個,但送來的人都說俱是這一年來開採出來成色最好的一批了。尤其耽擱了行程的那一塊,一群人拍著胸脯跟婢子承諾,若切不出極品的玉來,任憑處置!”黃氏道,“如今還都裹著石料——少夫人若是不放心叫他們切開幾塊瞧瞧?”
“就把那個極品的切了。”衛長嬴想了想,吩咐道,“若能得好玉,裝匣子裡,回去之後恰好獻與父親母親。其他的且就那麼裝上,免得東西太多照應不過來,路上顛壞了。”
黃氏笑著領了命。
這話傳下去,送玉石來的人就擇了一技藝高明之人,將那玉料切了,果真掏出數塊拳頭大小的無瑕美玉來——被錦緞託著送到後堂,衛長嬴與沈藏珠看了都嘖嘖稱讚:“真是好玉!”
這一塊玉料出的全是白玉,色澤如雪又如冰,半剔透,幾無雜質,散發著瑩瑩光輝。單這副賣相,即使外行都知道必是價值連城。
衛長嬴當場拍板,將最大的三塊裝入錦匣,作為回京之後孝敬沈宣夫婦以及沈宙這位叔父的。至於另外幾塊,她跟沈藏珠兩人分了。
不過由於西涼的玉匠太不讓人放心,沈藏珠那份也歸她帶著,回帝都後找葉家人做成首飾後再給沈藏珠——要是其他顏色的玉,沈藏珠還未必肯要。
但白玉正適合守寡婦人戴,這玉又如此的冰清玉潔,沈藏珠也不禁動了心。
兩人把其他的收起,留了一塊拇指大小的,比比劃劃的商量說這個是做個吊墜還是給孩子們做個玉佩……外頭有下僕報進信來:“門外有自稱鳳州瑞羽堂的人,道是攜了宋夫人的信來。”
“令堂寫了信來?莫不是什麼喜事,我記得令弟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罷?”沈藏珠聞言,笑著向衛長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