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 狄金燕威嚴而肅穆地坐在大廳中央的大師椅上,一身輕鬆地聽著冷麵虎喜形天色得意自許的報告,不時還露出此許輕俏的笑。
堂下,董老爺子和李秋生又像兩個被炒紅了的龍蝦一樣,誇張地宿卷著身子,滿臉羞色翅一時又漲得通紅。兩雙往日眉開眼笑的眼睛,已然失去了昨日灼灼生輝的風彩。
可能是第二次設法逃跑又被人家抓了回來的緣故,此時爺孫倆人已經沒有了多大的歡心。特別是老江湖董老爺子,更顯得一臉窘迫的樣子,杵在那裡不知所然。
圍聚在廳旁的眾賊人,似是落井下石一般,唯恐大小姐再次放過董老爺子和李秋生兩人,又拿自己來開刷。都張著一雙雙捉摸不定的眼睛,玄呼呼地看著端坐在堂中央的狄金燕,等待著最她嘴裡對這兩個人的最後宣判。
一時間,大堂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濃郁而溫悶。除了眾人急促起伏的呼吸聲之外,靜得就連一根繡花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到落地之響。
狄金燕作為此時最為高高在上的指揮者,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情是愉快的還是難以形容的。在心裡面她希望能夠留住董老爺子和李秋生,但她也希望董老爺子和李秋生在大家的賭局裡面能夠贏得勝利。不要為難自己在眾山賊的面前失了當家作主的權威,眼前的這兩個外來之人只能透過自己的權威來脫困,而不能透過自己的努力來改變這種尷尬的局面。
可眼前的事實卻讓她大為失望和憔慮,她一時為自己左右為難的訣擇感到了困惑。
一想到這一層,狄金燕整個人就不自由主地緊張起來。她一面環視了一下大堂之上眾賊人臉上的表情和眼睛裡透射的憤怒,一面捉摸著自己強行放了董老爺子和李秋生之後所帶來的結果。
因為在這個賭局上,她連贏了董老爺子和李秋生兩局了。可是,最要緊的是她們約定的日期就緊剩一天了。五日之期轉瞬即逝,如此看來李秋生和董老爺子能夠逃跑的勝算並不大,自己屆時又將以何一種理由來說服一眾追隨自己的手下呢?
狄金燕一時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但是她又不能把這種思慮和擔心瀉在臉上。畢竟,她才是這一眾山賊強徒的匪首,縱然對某些人有情也不能在眾人面前顯露得大過大份。若是董老爺子和李秋生還不能出逃成功,那麼她就只能按規矩把這兩人押回安樂寨的山寨了。如何處理只能等她的老爹做決定,最終的結果她也是不得而知了。
但是,狄金燕還是強作精神的鼓勁說道。“哈,哈,董老爺子,李秋生,你們這一次又輸啦。依我看啊,你們就別想著離開咱們這個荒郊破院了。你們在咱們這裡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哪有江湖上的兇險萬分,人心不沽啊。要不你乾脆加入咱們安樂寨算了,省得在外面到處流浪,被官府通輯。”
狄金燕如此一說,李秋生就彷彿一頭莽撞的犀牛一樣,立即頂撞開來。
他露出一副癟三的醜惡嘴臉吼道,“賊婆娘,收起你那一套把戲吧,我李秋生幾時怕過外面的生死世界,幾時又要你發起菩薩心腸來憐憫我了。這事兒,你問董老爺子去。他若同意他留在你這裡,反正我李秋生不管是生是死都要上京城找董嫣芷去的,我不能讓她再在那裡受苦零丁了。”
話一說完,李秋生又一臉睥睨地看著堂上高坐的狄金燕,一副不服輸的屈勁正濃密地噴薄而出,特別薄情而無私地瀉在他的臉上。
眾賊人又是一陣莫名的憤怒和騷動,一個個臉色瀑怒地瞪著大眼睛,環視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放肆的小子。早就恨不得千刀萬剮了,這個讓他們吃盡苦頭而不討好的主兒。
想來也對,若不是狄金燕一心護著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恐怕他和董老爺子早就被這夥賊人輪為刀徂上的魚肉了,那裡還能輪到這小子現在還在堂上耍大爺,招惹自己。
狄金燕重又環視了一下堂上的眾人,眼前的形勢並不容她再樂觀了。她只得洋怒一聲,瀑喝道。“李秋生,董老爺子,你們兩人好大的膽子,競然膽敢放火燒咱們的臨時駐地,你們真以為狄金燕不敢動你了嗎?來人啊,把他們倆都鎖到後邊的柴房去,好生看管,別再讓他們倆跑了。”
李秋生沒等狄金燕的話音落地就瀑跳起來怒斥道,“賊婆娘就是賊婆娘沒有一點信任,咱們先前的賭局你又沒有設定咱們不得放火燒院。你只說了在規定的日期內無論採取什麼方法,只要咱爺倆逃跑得了就算贏了。請問賊婆娘,咱爺倆有錯嗎?”
狄金燕頓時一怔,立即就愣在了當中。
心想這一下遭了,平白讓這小子鑽空子揪住咱的痛腳無言辯解嘍。是啊,賭局裡沒有規定他爺倆不能用火,用水,用刀,用劍之類的東西脫困啊。也沒有規定咱不許用漁網抒他們網住啊,自己不還是用了漁網嗎?人家現在用火攻又有什麼錯啊。
狄金燕當即擺出一副強者的氣勢改口道,“當然了,你沒錯。錯在你們是我帶人從官府的手中捋救回來的人啊,規矩想怎麼定都是我說了算,由步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