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鏡一見,登時尖叫一聲,癱倒在地。我見他沒暈過去,也沒去理會,眼見那三具怪屍身子扭動,纏在身上的五彩布條根根斷裂,黃色符紙也騰地燃起火焰,燒成灰燼。
那老劉叔大吼一聲,揮著棒子就朝一具怪屍砸去。他長得魁梧,這一棍子下去,力氣不小,只是打在那怪屍身上,只發出一聲悶響,身子微微一晃,卻是毫無影響。
那眼鏡嚇得大聲尖叫,眼淚鼻涕齊齊而出。這時候,就見人影一晃,是那身形乾瘦的三叔公搶入人群,面色愁苦,手中結了一個法訣,嘴皮飛快翻動,徒弟厲喝一聲,發出一個“咄”音,朝著一具怪屍一指。
那怪屍發出“咯咯”怪聲,原本是要朝林外躥去,被他這一指,登時身子一僵,定在了那兒。
三叔公身形不停,雙目圓睜,又是連續結出幾個法印,朝著另外兩隻逃竄的怪屍指去,將其一一定住。
瞧了他這幾個手法,我立即就猜出這位三叔公的路數了,原來是位趕屍匠,剛剛用的就是趕屍術中的法門。趕屍術也是傳承頗久的秘術,尤其是在湘西一帶,頗為盛行。細究起來,也是屬於屍門的一個分支。
我雖在老駝子手底下學過一陣子,對於這趕屍術雖然瞭解不深,但一些粗淺的東西還是知道的。瞧這三叔公的手法,頗為正宗,似乎並不是什麼野路子。
正轉念間,就見那三叔公沉著臉,取了一道黃符,朝其中一具怪屍拍去。正在這時,那幾具怪屍突地顫了一下,緊接著身子詭異地扭了扭,就突地躥了起來。那老劉叔握著棍子擋在跟前,頓時被一具怪屍撞得飛了出去。
黑影晃動,三具怪屍面目陰森,飛快逃竄,正好就朝著我們這邊奔了過來。
那眼鏡一見,登時就是連聲尖叫,抓著我的胳膊就要往後逃。三叔公面沉如水,一個箭步踏出,跟在後頭疾追,雙手連結法印。那三具怪屍速度奇快,眨眼就到了我們跟前。那眼鏡想要閃避,但雙腿一軟,頓時咕咚栽倒。
那三叔公法印一結,當即施法。我身形不動,眼見怪屍躥至,把那眼鏡往旁拎了拎,手指掠出,連封了那三具怪屍背後一處屍竅。
屍竅一封,登時僵立不動。那位三叔公疾掠而來,手中黃符連拍,封在怪屍腦門之上,這才停下來,一雙老眼,精光閃爍,盯著我上上下下打量。
那眼鏡嚇得已經有些發懵,過了好一陣才尖叫出聲,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看到那幾具怪屍,又是嚇得一個激靈。
就聽那三叔公厲喝一聲:“鬼叫什麼,沒出息的東西!”
那眼鏡被他一喝,立即停了哭叫,臉色煞白,不停發抖。這時候,那老劉叔也爬了起來,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大礙,晃了晃腦袋,走了過來,看了看那三具怪屍,心有餘悸地道:“幸好有您老在。”
那三叔公卻沒理會他,盯著我瞧了一陣,道:“這位小哥,請問是哪裡的朋友?”
這老頭用的既然是正宗的趕屍術,那自然是術門中人。問我是哪裡的朋友,就是問我什麼路數,來自哪門哪派。
我呵呵笑了聲,說:“潭城來的。”
那三叔公聽得皺了皺眉頭,大約是在想潭城有些什麼門派。這時候,那位老劉叔已經把眼鏡給從地上拉了起來。那小子哆嗦了一陣,總算是稍稍平復了下來,顫聲道:“叔,這……這是個什麼?”
老劉叔道:“原本不想讓你們這些娃子看見。”頓了一下,又道,“你仔細瞧瞧他們幾個。”說著,往那三具怪屍一指。
那眼鏡畏畏縮縮地,總算去瞥了幾眼,突然“啊”的一聲低呼,道:“怎麼是……是二牛哥他們!”
那老劉叔嘆了口氣,道:“既然你們看見了,也就不瞞著你們。”當即把事情講了。
原來,這三個年輕男子還是跟眼鏡同個村的相鄰,原本一起在外頭討生活,結果突然猝死暴斃。所謂葉落歸根,老劉叔和三叔公一道把三人的屍體給運了回來。
我一聽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正轉念間,就聽眼鏡結結巴巴地道:“可……可二牛哥他們怎麼會這樣?”
怪屍的模樣本就猙獰,再加上剛才突然詐屍,對於常人來說,的確是極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