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外頭等著。”為首的將領看了靳水月等人一眼,低聲說道。
“是。”靳水月等人連忙頷首,不敢得罪。
“將軍,屬下趙峰有事求見。”將領在帳外恭聲稟道。
“進來吧。”
片刻之後,營帳內傳來了一道冷冽的聲音。
“是。”趙峰應了一聲,自己掀開營帳的帳簾進去了。
大帳內,有一中年男子坐在了正中的椅子上,此人一身滿人貴族打扮,並未穿盔甲,手裡拿著一卷行軍圖看著,神情十分專注。
“最近幾日收穫如何?”過了好一會,中年男子才放下了手裡的行軍圖,看著趙峰問道。
“啟稟將軍,屬下等十路人馬這幾天又將四周清理了一遍,找到了不少糧食和可食用之物,凡是不聽話,不願配合的刁民,屬下都處理了,膽小怕事之人都帶回營帳做雜活,大軍的行蹤暫時不會暴露,不過因為官道上人來人往的緣故,屬下也按照將軍的吩咐,沒有隨意殺那些過往的行商和百姓,特別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留下了性命,讓人帶去北邊看管起來了。”趙峰說到此微微一頓,低聲道:“今兒個屬下在永和鎮抓到了十幾個人,聽他們說是戶部郎中的家眷,是去大名府總兵那兒探親的,敢問將軍,他們該如何處置?”趙峰看著自家大將軍,低聲詢問道。
“大名府總兵……是叫達春吧,讓他們進來。”這中年男人聞言低聲說道。
“是。”趙峰應了一聲,便出去傳話了。
靳水月一手牽著一個女兒進了大帳,並未讓鄂輝等人跟著,事實上,他們也進不去。
蘭珍等人見自家主子進去了,臉上露出了急色,但此刻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我們大將軍。”趙峰沉聲說道,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要她們行禮。
“妾身拜見將軍。”靳水月領著兩個女兒輕輕屈膝行禮,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不能暴露身份,那就照著人家的規矩來吧。
“聽趙峰說,你們是去大名府總兵達春那兒探親的?”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盯著她們問道。
“是,大名府總兵是妾身的阿瑪,妾身特意帶兩個女兒去探親。”靳水月連忙應了一聲,至於安安和珍珍,則是乖乖的站在自家額娘身邊,沒有輕舉妄動。
“說起來,本將軍和達春總兵也是舊識,從前還一起在宮中做過侍衛,那時候本將軍還是他手底下的人呢。”中年男人低聲說道,語中帶著一絲感慨。
靳水月聞言心一下子提起來了,她之所以假冒兆佳氏,就是因為兆佳氏的夫君是個朝廷命官,但因為官職不高,不會太引人注目,而孃家阿瑪又是個總兵,她原本想著這些當兵的應該不會太為難才對,沒想到人家的將軍竟然和達春是舊識,萬一露餡了可怎麼辦?
不過……女眷一般都不見外男的,這將軍不一定就認識兆佳氏。
靳水月猜的沒錯,這將軍也是滿人出身,所以當初才進宮做了侍衛,的確在達春手下幹了幾年,但是達春的家眷,他是沒有見過的。
“當初在宮裡,達春老總兵對我們那些侍衛也算照顧,一轉眼多年過去,本將軍在西北苦寒之地掙扎多年,比起在直隸做總兵的你阿瑪,倒是辛苦許多,以後本將軍老了,能像老總兵這樣頤養天年,也是幸事一件了。”中年男人一邊嘆息著,一邊招了招手,對一旁候著的趙峰道:“讓人帶他們去北邊歇息,好生照看著,不要苛待。”
“多謝將軍。”靳水月聞言故意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來,連忙福身道謝。
“是。”趙峰聞言,應了一聲,連忙叫帳外的兵卒帶著靳水月等人去了。
“趙峰,吩咐下去,十路人馬依舊每日出去巡視,官道要徹底掌控起來,這樣咱們不僅不愁吃喝,也不會洩露大軍的行蹤。”中年將軍沉聲吩咐道。
“是。”趙峰聞言頷首,隨即低聲道:“將軍,長久阻攔官道,來往的人都被我們抓來,久而久之,北院肯定關不住這麼多人了。”
“若關不住那麼多人,尋常百姓殺了也就是了,我們軍中不需要那麼多苦役。”中年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片刻之後,又慢慢消散開了,他低聲道:“不過依本將軍看,京中很快就要有大變故了,只要貝勒爺一聲令下,我們的行蹤不必隱藏,這些人也就無關緊要了,到時候放了便是。”
“屬下知道了。”趙峰聞言頷首,退出了大帳。
偌大的營地北邊,被抓來做苦役的老百姓用一個個木樁圍了個大院子出來,木樁之間的縫隙很小,連幼童都無法穿過。
這臨時的北院裡邊有十來個帳篷,除了帳篷外,地上有許多用稻草臨時鋪的床鋪,烈日之下,這些人躺在稻草上,個個都曬的昏昏沉沉的,有些人還拿木棍撐起了衣裳遮陰,但效果不明顯。
一進這臨時院子,一股子臭味便迎面撲來,那是一種汗味兒外加……人的排洩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燻的靳水月等人都乾嘔起來了,特別是靳水月,大概是因為有孕在身的緣故,一下子沒忍住,跑到左側角落了吐了起來。
“大人,我們要住在這兒嗎?”蘭珍看著領他們過來的兵卒,一臉著急的問道。
這兒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到處髒得要命不說,還臭氣熏天,他們家主子有孕在身,肯定熬不住的。
“不錯,凡是被我們抓來的人,都住在這兒,地上這些是做雜役的老百姓,邊上帳篷裡住的,都是有身份的。”那兵卒看了蘭珍一眼後說道。